沈七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了《渊明髓》里的一段话:“命格之变,必有外因。或逢大劫而破,或遇明主而兴。亦有甚者,仅因一人一事之契机,天地应之,气数挪移,命格隨之而变。”
大劫?不像。江新月今夜坐在书房翻书,没有经歷任何劫难。
那就是遇到了什么人,或什么事。
今夜发生了什么?邪修的消息被报到了监天司。
而这个消息,是他带来的。
他的到来。他报的信。他引发的一连串部署。
这些事对江新月而言是什么?
沈七慢慢垂下目光。
如果他没有来报信,邪修的事迟早会被发现。但发现的时间,也许是三天后,也许是十天后,也许是外城死了几百人之后。
而他把这个时间提前了。
这个“提前”,恰好成了那个契机。
天地应之,气数挪移。
……
江新月对这一切毫无感知。
他还坐在书案后面低头翻书,嘟嘟囔囔,不知说的是原文还是自己的批註。左手无意识摸到那碗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完又皱眉。
翻完一页,抬起头,忽然发现沈七还站在原地,低著头一动不动。
“还有事?”
沈七抬起头。
“大人方才说,命移格变,非大机缘不可为。小人斗胆请教,若是大人自己,可曾遇到过这样的机缘?”
江新月一愣。
隨即哑然失笑。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布长衫,又看了看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旧书。
“我?”
江新月笑著摇了摇头。
“我若有这等机缘,还会窝在这承平郡当个閒差?”
他笑完,把面前的书合上,朝沈七挥了挥手。
“行了,去歇著罢,等事了了,再回外城。”
沈七躬身抱拳。
“小人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