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者的感官远超常人,哪怕隔著半条街,他也能清晰的感知到,沈七那宽大的袍子下,缓缓升腾的气血。
武脉!
大衍王朝传承千年,武脉之说早有定论。
凡具武脉者,必是天生体魄强健。
怎么可能像沈七这般体虚多病?
他下意识回想起仵作老吴说过的话。
这镇上大半丧事,都是沈七一个人包揽的。
十三岁入行,到今年二十有一,与死人为伴整整八年了。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
这小子自幼浸在殮房之中,阴气日积月累,年復一年的侵入骨髓经脉,硬是將他原本改绽放的武道天赋压了下去。
难怪体弱多病,难怪药石不灵。
而这几天,沈七听了劝,歇了手不再碰死人,加上那天被王老三体內残余不多的煞气一衝。
阴阳激盪之下,反倒因祸得福。
积攒多年的阴气枷锁被一举冲开,武脉得以显露。
周先生越想越觉得合理。
旋即,一个更为阴暗的念头闪过脑海,
这一直杀人的凶人,会不会就是沈七?
但他立刻就掐灭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修炼邪功之人,根本控制不住对武脉的贪婪,绝无可能老老实实在这等偏远小镇上当殮尸匠。
更何况,几天前沈七那副虚弱的样子绝不是装出来的。
王老三一掌就能毙了他,他凭什么杀人?
凶手,一定另有其人。
这几天死掉的赵瘸子,孙铁匠,他都去看过,果不其然,死法一致,並且都是身具劣等武脉。
毫无疑问,邪人拿到了王老三手里的《寻脉录》,正照著名单,逐一杀人夺脉。
他此前曾故意在命案现场附近走动。
孙铁匠出事那天,他就在两条街外,以他的气血之盛,那邪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修炼邪功之人,一旦夺脉成功,贪慾必会成倍增长。
此人贪婪无度,一直杀人夺取劣等武脉,他这等气血摆在面前,却又迟迟不敢露面,只能说明他很弱,不敢强行夺取。
“欺软怕硬的老鼠……”周先生冷哼一声,將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他正愁找不到这邪人。
老天爷就把一个现场的诱饵送到了眼前。
一个武脉外显、气血旺盛,偏偏又不会半点武艺的殮尸匠。
他放下茶盏,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