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院长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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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星书院的院长是个女人。
这是月华没想到的。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面容清丽但不算惊艳,气质沉静如水。她坐在石楼二层的一间屋子里,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卷竹简,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写字。
月华进来的时候,她没有抬头。
“姜老,你觉得如何?”她问。
姜望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根骨上佳,心性上佳,煞气是麻烦,但也是机缘。”姜老头顿了顿,“就是来历不明。”
院长放下笔,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月华身上,从上到下,不疾不徐,像是在看一件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古物——想知道它是什么,想知道它值不值钱,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月华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他站在屋子中央,背脊挺直,双手自然下垂,右手拇指抵着刀镡。不卑不亢,不躲不闪。
院长看了他三息。
然后她笑了一下。
不是姜老头那种习惯性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
“月华。”
“月华。”院长重复了一遍,“好名字。谁给你取的?”
“不知道。从小就是乞丐。”
院长没有表现出同情或怜悯,只是点了点头。
“月华,你体内有九幽煞气。姜老应该已经告诉你了,这东西很危险。它会侵蚀你的身体,侵蚀你的神智,如果不加控制,你最终会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九幽煞气也很强。非常强。强到可以让一个凡人,杀死金丹境的修士。”
月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院长看到了他这个细微的表情。
“你不信?”院长说,“你右臂里的九幽煞气,你只用了一成力。剩下的九成,你不敢用,因为你控制不了。但如果你能控制——哪怕只多控制一成,你的战力就会翻倍。”
月华说:“落星书院能帮我控制?”
院长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落星山的夜景,雾气在山间流淌,远处隐约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光。
“落星书院建院一百三十年,在大梁境内默默无闻。我们没有天璇书院的底蕴,没有太上剑宗的剑道传承,没有丹霞谷的炼丹术。我们只有一样东西——”
她转过身,看着月华。
“我们教别人不教的东西。”
月华问:“什么意思?”
院长说:“大宗门教的是一套——统一的功法,统一的修炼路径,统一的标准。他们培养出来的弟子,像流水线上的产品,优秀,但没有特点。而落星书院,每一个弟子的修炼路径都不一样。我们根据每个人的体质、天赋、心性,量身定制功法。”
她看着月华的眼睛。
“你的九幽煞气,在天璇书院,他们会想办法压制它、封印它,因为它是隐患。但在落星书院,我们会想办法利用它、驾驭它,因为它是武器。”
月华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的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