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蝉眸色一凛,唇角扯出一个冷笑,“孙桥不入朝堂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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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吟阁
裴思渡换好干净的寝衣坐于圈椅,清俊眉眼微扬,湿发披散,肩膀搭着一条吸水的毛巾,隔开娘子送的寝衣,发梢处缓慢地凝结水珠滴落在地,结成水洼。
他左手擎着茶盏慢条斯理的喝着,滋润了干涸的唇瓣。
右手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笃笃声,与暗卫的汇报声交错。
“少夫人在暗室里许久,且背对着门口,哭没哭,属下并不知情。”暗卫垂首恭立,将自己所见所闻悉数禀报。
裴思渡又倒了一杯水,喉结滑动几许依旧没中和那盘鸡肉的咸渍,“下去吧。”
暗卫拱了拱手,旋即飞身上了房梁,悄无声息的隐匿。
裴思渡又喝了两杯水,起身上楼去了暗室。
他拿起正中间摆放的两人牌位,指腹轻轻摩挲“凤梧”二字,唇边扬起轻笑。
一个月前,他曾想用这个牌位钓出死去的鬼魂,却没想到会是自己的娘子。
如今她都知道了,会不会因此留下来?
楼梯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裴思渡放下牌位,转身离开暗室,老吴气喘吁吁的迎上来行礼。
“少爷,今日福贵看到有个外人找秋云,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之后福贵跟踪他一路到了孙府的角门。”
裴思渡眼神半眯,声音泛冷,“孙桥。”
老吴恭敬颔首,静立等候。
过了半晌,裴思渡薄唇轻启,“此事我会处理。”
“是。”老吴拱了拱手退下。
转身时又听到裴思渡说道,“今日是你要娘子进来的?”
老吴再次躬身,语气急了些,“少爷,您说过少夫人已知晓全部秘密,可以随意进出任何地方,老奴见她十分珍视那些受潮的书卷,故而引她来了雪吟阁。”
他说完悄悄抬眸,正对上裴思渡深沉的眼眸,似被冷到,忙垂下头。
他跟了相爷二十几年,见他一步一步从寒门书生到如今的位置,自认为相爷走一步算三步,是最聪明的人。
但这几年,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在父母羽翼下的少年突然之间成长,挑起裴家的重担。
他的心计与城府,比相爷要更深远。
前些日子确实秋雨连绵,但少夫人的箱子在库房里好好的,怎么偏偏是那些书受潮了呢?
而少爷昨日又特意叮嘱少夫人可以去任何地方。
他知道雪吟阁有少爷的秘密,或许就是要少夫人知道。
所以他大胆揣测了少爷的心思。
“做的不错。”裴思渡迈步走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缓,“你孙女也该到了开蒙的年纪,我会给她请一个西席先生,费用从相府出。”
老吴一听眉眼堆笑,悄悄松了半口气,连忙作揖,“多谢少爷。”
裴思渡抬脚离去,清了清嗓子,“这些年你们父子二人为我做事也辛苦,福贵忠心,之后让他去看守水牢里的人,不许有任何差池。”
老吴跟在身后,一听是不必抛头露面的危险活,另外提着的半口气也悄悄吐了出去,“少爷放心,福贵一定尽心办好。”
来到楼下,裴思渡又到了一杯水,三两口灌进去,又要倒。
老吴连忙接了过来倒水,“少爷,可是少夫人做的菜太咸了?”
裴思渡眉眼舒展,轻抿一口解渴的白水,“很好吃。”
“老奴多嘴。”老吴端着紫砂茶壶笑了笑,“少夫人做的那肯定好吃。”
裴思渡淡扫他一眼,未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