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出奇的安静,几人各怀心事的观察。
裴思渡没吃绾桃布好的膳食,淡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绾桃受宠若惊,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忙应声道,“奴婢名唤绾桃。”
裴思渡淡扫她一眼浮粉的脸颊,眸色一凛,“与主母名讳犯了忌讳,改掉。”
绾桃被他的眼神慑住,怔愣在原地,脖颈都红透了,不再如刚刚那般神气,“是,奴婢谨记。”
裴老夫人在想她儿媳名字里并没有“绾”字,她忽然看向柳玉蝉,好似明白了什么。
柳玉蝉给裴思渡递了个眼色,要他改口,“夫君,祖母和母亲尚在,我怎能担得起主母。”
裴思渡给她夹了一块藕片,温声道,“祖母年迈,母亲因胡家一事自请离家修行,日后裴家中馈还望娘子主持,你身体刚有起色也不用过于操劳,吴管家会从旁协助,你只需要代表相府参加推脱不掉的宴会,或是大事过目即可。”
话已至此,柳玉蝉又能说什么?
只是裴思渡用身外物困住她,若是再提和离,他能同意吗?
柳玉蝉心底叹了一口气,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会处理好府中事物,不让夫君有后顾之忧。”
一旁的云慧倒是一扫阴霾,高堂在侧,夫人失势,相爷不过问府中事宜,如今相府都是少爷说了算,今日如此抬举少夫人,就是要告诉府中以谁为尊。
笼络少爷固然重要,但若是主母不同意,还真不能成事儿。
裴思渡才不管这些人藏着什么心思,对祖母的安排也不甚在意。
他欣然夹起娘子亲手炖的鸡肉,生辰日没有吃到珍馐美馔,实乃遗憾,今日虽只有一道,但他能觉察出娘子的用心。
色泽适中、裹着汤汁的鸡肉入口,裴思渡顿时眼眸微睁,筷箸在半空僵住一瞬,缓慢落下。
柳玉蝉时刻关注他的动向,当他夹起一块鸡腿时,眼眸不自觉锁定。
待入口以后又见裴思渡变了脸色,忙问道,“怎么样?合不合口味?”
裴思渡细细咀嚼,眼里满是笑意,“肉质软烂入味,鸡汤醇香鲜美,好吃,好吃啊。”
说着,他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土豆也好吃。”
“我尝尝。”柳玉蝉伸筷去夹。
裴思渡眼疾手快将一盘炖肉端走,“这是你给我做的,自然是我独自享用,我给你做了粉蒸酥酪,你该吃那个。”
柳玉蝉一开始还担心自己做的不合口味,但他竟这般喜欢。
除了大哥,还没有人这么喜欢自己的厨艺。
柳玉蝉嘴角上翘,看来真的很好吃。
柳玉蝉慢慢收回筷箸,从善如流点头,给老夫人夹了一块酥酪,“祖母尝尝这个。”
裴老夫人会心一笑,没想到孙子和孙媳相处的还挺好,想来两人虽没什么感情但应当是相敬如宾的。
如此,再塞两个通房丫鬟,想来柳玉蝉也不会有多少芥蒂。
她也不算强人所难,只是按照曾经的约定罢了。
祖孙三人无拘,没有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有说有笑的吃完了这顿饭,裴思渡暂时离开,花厅内一时安静下来。
裴老夫人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玉蝉啊,有件事想同你商量一二。”
柳玉蝉嘴角僵硬一瞬,正襟危坐,“祖母您说。”
“裴家子嗣不丰。”裴老夫人无声叹口气,“你的难处老身也懂,新婚不过三月和你提这件事,老身也汗颜。。。”
心中的猜想被得到证实,柳玉蝉绷紧的神经突然断了,“我知道祖母想说什么。”
老夫人眼眸一亮,“那你瞧瞧这两个丫头哪个合你眼缘,终是裴家对不住你,这些事要过问你才好。”
柳玉蝉视线在两个丫鬟脸上转圜,绾桃身材容貌更为出挑,但刚刚的行为太过冒进,裴思渡应当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她又看向较为稳重的云慧,要说的话却堵在嘴里,说不出口。
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不要选,不能选,那是你的夫君。
她没办法骗自己喜欢上了裴思渡,却又被许多的担忧困住,挣脱不开。
长久的沉默牵动着所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