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刑部将天牢严防死守,不能渗透进一星半点。
而这次裴思渡出行便是给了卫廷刺杀的机会。
马车行至竹林,秋风徐徐吹来,拂动柳玉蝉额前的碎发,如画般的眉眼望着金黄的树林,荷领春衫如水波粼粼泛着浅碧色的光。
柳玉蝉并不喜欢华贵服饰,亦不喜涂脂抹粉,但裴思渡说长辈不能太过素净,不礼貌。
特意让丫鬟给她打扮了一番。
剥好的鲜橙闯入视线,她巡着那只修长的手向上,与裴思渡含笑的眸子相撞。
柳玉蝉迟疑地接过,“谢谢。”
裴思渡淡笑,继续剥下一个橙子,“你还记得祖母吗?”
“小时候体弱多病,只记得药苦,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内爆开,是小时候的味道。
“也是。”裴思渡含住一瓣橙子慢慢咀嚼,见她露出餍足的表情,笑容加深,“凤梧见得多,我祖母最喜欢的就是她了。”
柳玉蝉心头倏地一紧,见裴思渡并无异样,自顾自地说起儿时的事情,才缓缓松懈下来。
接过裴思渡又递过来的莓果,今日的水果竟都是她爱吃的。
马车慢慢行进,两人也畅聊起小时候的事情。
听他提起自己父母为何要她女扮男装时,柳玉蝉会心一笑。
对她来说这其实算是糗事,她在边关出生,阿娘生下她便和阿爹奔赴前线。
等再回将军府的时候,她正在泥窝窝里打滚,活脱脱像个假小子。
阿爹还以为是哪个部下的孩子,不管她身上的脏污,带着她骑大马,还说要把自己的小女儿许配给她。
直到祖母出来把阿爹打了一顿,他才知道这个泥窝窝里打滚要当将军的孩子是自己的女儿。
杨家三个孩子,老大杨筠是杨趸的养子,虽会武功却并非将才,老二杨钊根骨平平,但他见自己女儿却好像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自此便让她以男儿身世人。
裴思渡着迷般的看着她的梨涡,眼波掠过一丝几乎冲破理智的快意。
他轻轻擦拭颤抖不止的手指,掩去眸中灼灼亮光。
难得见她如此高兴。
也该说说他高兴的事情。
“昨日我听岳父说云无涯已经搬出了柳家。”
柳玉蝉轻轻擦拭唇角,“爹爹说云无涯不堪大用,不让他做赘婿了。”
裴思渡唇边笑意加深,心底似有一只兔子在活蹦乱跳,“还是你聪明。”
“那我们尽快和离吧。”
对于和离,柳玉蝉考虑的十分清楚,她还有仇要报,不能把重担压在裴思渡的身上。
从阳光开朗的孩童变成这样,这些年他已经很苦了。
裴思渡笑容戛然而止,心里的兔子也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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