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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2页）

陆文渊袖中的手掌攥紧，他微敛秀气的眉眼，笑容带上些苦涩：“姻缘之事，全看缘分，我不愿匆匆娶妻了此一生。”

王氏不解：“话虽如此，但缘分一事玄而又玄，还是要抓紧些。”

陆文渊语气温和却坚定：“我已等了多年，也不差这些时日。若所娶女子非自己心爱之人，陆某会抱憾终身，又何苦去蹉跎其他女子的一生时光。”

王氏眼见陆文渊已心有所属，为自己侄女结一门亲事的心思淡了些，她笑道：“如今像陆公子这般有情有义之人可真少见，这份真心叫人动容，想必陆公子心中之人必是个貌美如兰的世家小姐吧？否则怎么能牢牢套住陆公子这样出众的人呢？”

陆文渊眸光微动，并没有回答王氏的话。

饭毕，王氏留下了沈令仪，裴殊将陆文渊送出府。

马车前，长身玉立的二位公子相对而站，二人气质出众，各有千秋，裴殊是英挺俊美，陆文渊则清隽秀气。

陆文渊道：“裴将军留步吧。”

“裴璋兄英年早逝，我很遗憾，亦很心痛。”陆文渊嗓音温和，“可裴将军心有不满，也不该为难少夫人，她不曾做错什么。”

裴殊剑眉微挑，面色冰冷，压迫感十足：“陆公子何出此言？”

“少夫人自小便不喜食荤腥，特别是羊肉，闻之便会作呕。”陆文渊缓缓道，“裴将军不知道，可王夫人与少夫人在府中朝夕相处，少夫人的口味偏好应该不会记错，若是为了招待陆某，也不该让少夫人委屈迁就。”

沈令仪娇气，饭量如同乳猫般小，裴殊为沈令仪布菜本是好心，羊肉滋养温补，他军旅多年，深知饮食要荤素得当，身子才能康健，可他的行为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便是借机故意为难寡嫂。

“陆公子倒是良善，对他人之妻也这般体贴关心。”裴殊高挺的眉骨下桃花眼微垂，神情凌厉，“沈令仪是裴府中人，即使兄长已逝，她仍是我的嫂嫂，不劳外人多费心了。”

裴殊久居高位，又领兵打仗多年，年轻俊美，不怒自威气魄压人，他话里话外地敲打陆文渊，叫他歇了那份不安定的心思。

陆文渊面不改色，“当朝女子改嫁之事不少，少夫人守满三年孝期便可自由嫁娶，难不成将军还想以势欺人，将少夫人禁锢在你裴家，守一辈子寡？”

陆文渊的话掷地有声，好像笃定三年后沈令仪便会选他做夫婿一般。

本以为是个温润的谦谦君子，原也是个窥视他人妻子的登徒子。

真不知兄长这三年是怎么忍下来的。

裴殊心下冷笑，懒得与陆文渊多争口舌，冷淡道：“且不说嫂嫂对兄长情谊深厚，心意如磐石无法转移，就算日后改嫁，嫁的也是情投意合的男子，陆兄请回吧。”

陆文渊深深看了他一眼，朝裴殊行礼，便上了马车。

裴殊心口似堵了气一般，不上不下，胸腔里的气血灼热的翻涌着，口中像含了早熟杏子一般涩然苦酸。

这种不适感自见了他们二人相谈甚欢起就在胸膛翻滚，他只当自己是为了早逝兄长不忿，才会生出此种情绪。

“二少爷，二少爷。”服侍裴殊的下人急匆匆地赶来，“不好了，大夫人生了好大的气，说少夫人冲撞了她，罚少夫人去跪祠堂，还叫我们都不许去服侍，让她跪到自己认错为止——”

裴殊神色一凝，他大步跨进膳厅，王氏正喝着消食茶，与自己的侍女闲聊。

“母亲，为何要责罚嫂嫂？”裴殊面色冰冷，“不知她何处冲撞了母亲，竟然让母亲大发雷霆？”

王氏气恼，将手中茶杯狠狠摔落，道：“我是她婆母，执掌中馈，伸手向她要些月钱，她竟然不给！还出言讽刺于我。裴璋刚去，她便这般忤逆不孝，难道我还不能给她些教训，罚跪她几个时辰？”

“除了府中的月例银子，她这个月已经多给了你五十两银子，母亲还这般不满足？”裴殊冷眼瞧着她，“王氏，你平素贪图富贵，多买些金银首饰便算了，若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裴家也保不住你。”

那锋利冰冷的视线让王氏胆寒，她以为被威胁一事无人知道，可裴殊却好像看透了她，也看透了她与裴瑾联手，谋害裴璋的事。

王氏欺压惯了他们两兄弟，裴璋性子懦弱，即使已经娶妻，事事也以她为先，对她说的话说一不二。

可裴殊早已经不是那个随她磋磨的少年了。

裴殊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向祠堂走去。

祠堂内，轻烟缭绕，沈令仪跪在蒲团之上，纤细的腰背挺拔，她今日穿得不多，素色腰系出柳腰，秋水淡眉，轻风玉肌上还隐隐有着泪痕。

裴殊心中方才的那些不快也随那些青烟消散，骨头里的痒意固态萌生，他轻声道：“嫂嫂，起来吧。此事是王氏无理，你无需再跪了。”

沈令仪看着裴璋的牌位，杏眸低垂，“我再跪一会吧，有他陪着我，心里会好受些。”

她哭了一场，眼睛干涩，烛火跳动，身子也僵硬了起来。

从前，若是王氏罚她跪祠堂，裴璋会去求情，结果是两个人都挨罚，裴璋跪在她身边，傻乎乎地朝她笑，夫君性子懦弱，哪里吵得过强势的王氏，他不过是找个理由来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