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晴眼眸微动,并未应答。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安静地等老师继续说。
“她说她要借我的面粉,给你做一碗长寿面。”梁从露眼含宠溺与欣慰,语气却带着一丝戏谑,“还说要我支开你,好给你个惊喜。”
苏砚晴目光仍凝望着对面逗弄小狗的少女,闻言,睫羽轻轻一颤,唇角微扬,像是早已预料到:“老师跟我说了她的秘密,是担心我会扫她的兴?”
梁从露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眼底却饱含温柔的学生,温和道:“我知道你不爱过生日,所以我也很好奇,你会不会为她开一次特例?”
苏砚晴沉默了几秒,低声道:“开过一次。”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心甘情愿的妥协与宠爱,“正在尝试第二次。”
梁从露见她如此坦然,眉眼间积满了暖意,缓缓感慨出声:“砚晴,遇见她之后,你变了很多。”
苏砚晴微微侧目,神色依旧恬淡,语气平和从容:“我比她大很多,需要多学习一些她们那一代的思维,才能跟上她的节奏。”
“我说的不是这个。”梁从露轻轻摇头,直接戳破了她的掩饰。
“嗯?”苏砚晴面露疑惑。
梁从露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通透而温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说的变化,是你终于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苏砚晴喉间微窒,默然不语。心底最隐秘的温柔被一语戳穿,无处藏匿。
梁从露看明白了她的心思,了然一笑,看着程心语的方向,轻声吟道:
“Inevercheat,neverdesert,formyself。”
(不负本心,不曾背弃,此生无悔)
苏砚晴倏然侧首,看着老师一点一点揭开自己内心的秘密。
“‘凡鸟’第三季的外文语言,是你在向她表白?”梁从露试探道问。
苏砚晴微微垂眸,余光扫了一眼程心语,见那人活泼开朗,笑靥如花,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嗓音低沉缱绻:“什么都瞒不过老师。”
“你就这么看重她?”梁从露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偏爱,追问道。
苏砚晴坦然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聚焦于地毯上那个明媚的身影,眼底盛满了极致的爱护与珍视,她微微张口,吐出一句温柔又厚重的德语:
“SieistmeinseelischerHafen。”
(她是我的心灵港湾。)
梁从露看着她彻底栽进去的模样,欣慰之余,终究带着长辈不可避免的顾虑。
“砚晴,我很开心,你能找到一位懂你、爱你的伴侣,但我还是想多嘴一句。”她顿了顿,又道,“你有没有想过,她这么小就跟着你,会有很大的压力。”
世俗差距、年岁鸿沟、外界流言,每一样都是压在程心语身上的无形重担。
可苏砚晴眼神坚定无比,护佑之意浓烈至极,字字铿锵。
“她只是年轻。她很懂事,很有主见。只要她愿意留下,我不会让她有任何压力,受半分委屈。”
“砚晴。”梁从露轻唤,欲言叮嘱。
“老师。”苏砚晴轻声打断她,认真道,“她很好。”
她说她配不上她,那她就给她资源,给她平台,给她发展机会,让她一步一步与她并肩。她不需要停留,因为她知道,她追得很快。
当相爱的两个人站在不同的起跑线上,却要奔赴同一个终点时,不是一定要有一个人停下来等另一个人,只要一个人稍微慢一点,另一个人稍微快一点,一点一点的,就追平了距离,一起携手跨越终点。
终有一日,所有的天堑鸿沟,都会被爱意填平。
听到这里,梁从露再也说不出一句疑问,她欣慰地拍了拍苏砚晴的肩膀,笑道:“她很好,你也是。”
苏砚晴微微颔首致谢。
“对了。”梁从露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你们之前分开过?”
苏砚晴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落寞,随即恢复平静,应了声“嗯”。
“她提的分手?你没挽留?”
苏砚晴看着老师,欲言又止。
当年她心肌炎住院时,秦忆真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当时她回答说:“缘分到了不强求。”
可她自己清楚,这是骗自己的话,也是她留给自己在那段似真非真的感情里最后的体面。
分开的这一年,她也问过自己无数次这个问题,可答案始终没有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