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玉瑛见他紧锁的眉头终于展开,神情也略微松动。
趁热打铁,朝卫昭伸出弯曲的小拇指说,“拉钩。”
卫昭虽然觉得这个行为幼稚,但仍是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小指勾住她的。
他的视线久久落在二人相勾的小指上。
卫昭没注意到自己忍不住翘起的嘴角。
燕玉瑛却留意到他微笑的模样,不想叫他再伤心,未说完的话忽然哽喉头。
可是她不将这些事告诉卫昭,就代表这些事就不会发生吗?
他对自己的担忧就会少一些吗?
不是的,他就算不告诉卫昭自己可能会回不来。
刀剑无眼,她依旧有可能战死沙场。
不如自己现在与他讲了,还能陪伴在他身边,宽慰他。
总比起万一他自己真的回不来了,叫卫昭独自一人面对自己的死讯要好。
燕玉瑛思忖一番,自己怎么说卫昭才会比较好接受,拉着他的手温声说,
“阿昭,接下来我说的话你都要牢牢记住,倘若我在燕门遭遇不测,你……”
卫昭刚刚转晴的脸色又猛得阴沉下来,霎时间一双明亮的眸子便沁满了泪水,溢出的泪珠顺着脸庞滑落。
他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抓紧燕玉瑛的手,连指甲都微微嵌进她的手背,哽咽着阻拦,“别……不许你说不吉利的!”
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他的手却被燕玉瑛抓住。
她握着他的手腕,拉到唇边轻啄一下,以示安抚,再将人拉进怀里,
“阿昭不怕,若真出事,你便到上官家接我外祖母来主持大事。只有我外祖母的威望,宫内外才没人敢觊觎公主府,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不过我外祖母年事已高,还请阿昭替我这个不孝顺的外孙女照顾她。”
她说着还用手轻拍着卫昭发颤的后背。
而卫昭只是低着头,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抽噎声。
她只能看见他凸起的脊梁骨,像被大风吹折的花枝。
燕玉瑛听着他的哽咽声,即使心疼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还有我身边的那几个丫头,珍珠她们几个都是上官家的家生子,放她们回上官家去,有我外祖母会安排。琉璃自从跟了我也算尽心尽力,赏一副嫁妆放她出府去,也算圆了我们主仆情分一场。”
燕玉瑛的话终于说完了,双手捧起卫昭的脸。
见他一双眼睛哭得红彤彤的,和只小兔子似的望向自己。
她的手指不免沾上他的眼泪,就连心都被如湿了般。
她感觉自己被卫昭像蛇一样缠住了,缠得窒息却乐在其中,
“别哭了,你哭我心疼。”
边说边拉起卫昭的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搂住他的窄腰。
卫昭边拭泪边伸出食指用力在她心口戳了一下,
“你明明都答应我的,又何必说这些话来叫我伤心。难道方才的拉钩约定都是公主哄骗微臣的?”
卫昭抬起一双晶莹的泪眼瞪着她,可看见她望向自己温柔如水般的双眸中,泛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忧伤。
只这一眼,卫昭就再也不忍心同她生气了。
燕玉瑛听他这样说有些急了,连忙解释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此去我定会小心谨慎,保全自己。为你,也为我外祖母和上官家。你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阿昭要乖乖在家里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