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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第2页）

姜云舒垂眸看他，不解道：“好端端的，为何会这般想？”

玄七心中了然，刚才在御书房，永宁帝瞧出金枝玉叶的公主，却对他一个低贱侍卫格外偏爱，眼底已经暗藏不悦。姜云舒还不惜出言破例，执意让跪地的他起身休憩，后又当众牵着他的手，以他的容貌为择婿标准……

玄七垂着眼眸，神色黯然：“卑职不过是一介侍卫，身份低微，粗鄙寻常，哪里值得殿下这般处处维护、事事偏袒。京中皆是名门世家的翩翩公子，卑职万万无法与之相比。陛下既有意让殿下择选驸马……殿下理应听从陛下所言，好好思量，郑重看待选婿之事才是。”

“小玄七，你多虑了。”姜云舒俯身勾起玄七的下巴，端详一番：“还有，你在妄自菲薄什么？你生的漂亮，懂拳脚功夫，又乖。那些养在世家府邸的公子哥儿，论品行、论模样、论身手、论待我的真心，哪里及得上你半分？方才我对父皇说的，也算是实话。有本公主在，便没人能为难你。至于选驸马之事，本公主自有主意。”

玄七身形一僵，缓缓抬眼，目光轻轻落向她的眉眼。

落日余晖漫下来，温柔铺洒在她的发梢、眉眼。他就那样静静凝望着，目光似是被牵引着，丝丝缕缕拉扯着，缱绻缠绵，舍不得挪开半分。

世人皆说，落日映霞是人间绝色，清月晚风是人间绝色。

而于他而言，暮色余晖里，笑着望向他的这一人，才是越过风月、胜过朝夕，藏在心底最心动的第三种绝色。

对于拧巴的他来说，她方才说的那番话真是万般受用。

“别跪着了，起来，陪我上街走走吧。”姜云舒朝他伸出一只手。

玄七眸光微怔，迟疑一瞬，抬手轻轻附上她的掌心，从地上起身。

姜云舒脚步顿了顿，“对了，逛市井街巷时，不许再唤我殿下。”

“那……卑职该如何称呼您？”玄七思忖片刻，脱口而出：“主子？”

姜云舒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好。”

玄七眉头微蹙，又迟疑着换了个称呼：“小姐？”

姜云舒仍是轻轻摇头：“也不好。”

玄七心头反复琢磨，愈发局促，手指团成拳，一时竟不知该唤什么才妥当。

他抿了抿唇，低声再试探：“那……姑娘？”

姜云舒闻言弯起眉眼，依旧摇了摇头。

玄七这下彻底没了主意，抬眸望她：“那殿下觉得，卑职该唤您什么才合适？”

姜云舒弯起唇角，眼底藏着狡黠，慢悠悠念出声来：“云舒，舒儿，娘子，卿卿，媳妇儿，内人，拙荆，妻子。”

一字一句落入耳畔，玄七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染上绯红，从耳朵一直烧到脖颈，他手足无措地垂着眼眸，心蓦地漏了一拍。

见他这般窘迫模样，姜云舒笑意更甚，凑近半步，食指点了点他的胸膛：“这么多称呼呢，你随便挑一个？”

这些称呼，像带着温度的小石子，一颗接一颗砸在他心上，让他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攥紧拳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卑职……卑职不敢。”

“必须选一个。”姜云舒下了命令。

必须选一个么……

玄七咬了咬唇，闭着眼在心里认真的翻来覆去地筛：

云舒？直呼殿下名讳，大不敬，不行。

舒儿？这般亲昵，更是逾矩，不行不行。

娘子、媳妇儿、内人、拙荆、妻子……这些字眼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让他耳尖发烫，哪敢宣之于口！不行不行不行。

玄七掌心都有点湿，斟酌再斟酌，最终像是被逼到了绝境，闭着眼，哑着嗓子羞耻的挤出两个字：“卿卿……”

话音刚落，玄七自己先僵住了。这两个字烫得他舌尖发麻，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他好像有点死了，往日在角抵场与猛兽殊死相搏，持剑杀人，面不改色的解剖尸体，就算犯错被扔进蛇窟徒手斩蛇，他都不曾有过半分慌乱胆怯。唯独这一声“卿卿”，软绵二字落在唇齿之间，竟让他心神俱乱。

姜云舒低低笑了一声，上前一步，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她挑了下眉，做了回应：“嗯，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