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其言整个人被逐渐蔓延的剧痛占据,哆嗦着说不出话,马车旁候着的随从见情况有异,已来不及有所反应,只能做了马后炮,跑来手忙脚乱地搀着傅其言往马车方向挪动,又结结巴巴地命人寻大夫,也顾不得向始作俑者讨说法。
约莫也不是顾不得,是不敢。
好心好意领萧无极来园子采花的侍女目睹全程,现下垂首呆立原地,大气也不敢出,悔不当初。
她到底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姑娘,”萧无极有些抱歉地对侍女道,“真是对不住你,不过——”
她话锋一转:“若傅氏问责,你会据实相告,不作任何隐瞒,是也不是?”在别人地盘,别人家侍女会不会有所偏颇,还真不好说。
照傅其言那性子,再次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她会的,”傅红红哑声道,“傅其言是二伯之子,而傅宅仆役悉数只衷于大房。”
萧无极闻言心神稍定,于傅氏家私,她忍住没在外窥探,一直憋到了在客院安顿下来,才敲响傅红红屋门。一进去,除了傅红红,另外三双眼睛齐齐看向她。
怎的她还。。。来晚。。。了?
“门主来了。”见愁竟也和青岚紫玉同流合污。
“师弟,到底怎么回事?”紫玉一副忧绪之色,“这傅其言到底。。。”
青岚突兀打断:“你若不愿说,我们便不问,别被紫玉赶着说。”
看到紧绷着脸的傅红红,紫玉明白过来,忙不迭点头:“啊。。。对对,我们只是想关心,没有逼你的意思。”
傅红红见几人神色讪讪,没忍住朗声笑道:“逗你们的,我没事。”
紫玉缓下神色:“所以怎么一回事嘛。”
“他自小便讨厌我,我猜应该是。。。”傅红红思索半晌,极其认真道,“因为他们家比较穷。”
众人一时默然。
萧无极:“。。。傅氏还有穷的?”
紫玉:“还有天理吗。”
“大伯位及人臣,自是不缺金银,三伯四伯五伯均在朝为官,亦有商铺若干,”傅红红解释道,复又有些骄傲,“我父亲更不必说,大宁第一酒楼响当当的名号不是盖的,偶尔连大伯都要请我父亲帮着周转一二。”
“二伯曾因赌欠下巨债,将手中营生尽数赔了去,可仍还不清,他带着年幼的傅其言跪在我父亲面前,我父亲不忍,便替他还了。”
“二房此后成了傅氏的蛀虫,靠每月宅中的月例银度日。”
青岚不解:“那你一家也算是他恩人,他为何要恩将仇报?”
“幼时,我亦不懂,”傅红红只觉无奈,摇摇头,“他只紧着我欺,仗着习武有点天资,或抢物什或动辄打骂,再至入门试炼。。。直至我们一房因父亲生意迁出祖宅,才算停歇。”
见愁叹气:“你家中呢,没察觉吗。”
“我的事,劳烦家人像什么样。”傅红红转而释然道,“今日,我其实有所明悟。”
“他不过曾尊严尽丧,想拼了命地证明自己比我强,找补些罢了。”
傅红红看向萧无极,双眼中似有繁星熠熠生辉:“丧家之犬而已,今又多亏师父替我教训他,让他胡乱随风去,我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