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瞳孔骤缩,翻滚的情绪在眸底稍纵即逝,随即勉强扯了一抹笑,道:“你有什么证据?”
姜觅抬眼看了眼沉香。
沉香迅速掏出袖中的账本,将它暴露在人前。
丞相看到这个账本,再也维持不了镇静的面孔。
“你诈我?”他仍是不可置信。
姜觅接过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面有穆和的画押,道:“你以为让迷青杀死李铁就一了百了,又怎知这世上不止李铁一人知道账本的所在之处?”
丞相道:“就算你手上有账本,又能证明什么,别忘了,穆和已经死了。”
姜觅莞尔一笑:“穆和虽死,无人对峙公堂,可我们却有人证,足以证明穆和同你私相授受。”
话落,却见丞相身后的一排黑衣人中有一人站出,径直走到姜觅身前,在丞相狐疑的注视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竟是李应贺。
肃王在侍从的搀扶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指尖颤抖地指着李应贺,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自从那日李应贺在肃王府鬼鬼祟祟的,疑似同外界传递消息,他虽不可置信,但还是将对方囚在私牢中,有人问起只说李侍卫执行任务时身负重伤,尚在肃王府养伤,后来肃王府被查出包藏传国玉玺,一时兵荒马乱,谁会记得私牢里面还关着一个人。
李应贺冷眼瞧着自己昔日的主子,道:“姜小姐后面尝试与我联系,却得不到我的回应,便知是不小心露出破绽遭你怀疑,于是趁乱叫人从私牢里接了出来。”
肃王瞳孔圆瞪,转而看向姜觅,问道:“你在县衙的大牢之中,如何安排这些事?”
姜觅笑而不答。
肃王冥思苦想,忽的反应过来:“你是在被押入大牢之前就安排好了?”
李应贺抢先开口解释道:“姜小姐在未收到我回信的时候就猜测到我已遭肃王怀疑,又知肃王向来自负,自然不会痛下杀手,而后派人在肃王府巡查几日,没有发现可疑人物进出,自然知道我是被肃王困在肃王府,于是趁乱将我救出来。”
说完,他眉头深深一皱,闷声咳嗽几声。
姜觅知他已被肃王折磨多日,如今再次出面已是不易,于是吩咐道:“李应贺,你先回去吧,日后自有用你的地方。”
李应贺能感受到肃王的如烈火灼烧般的怒视,但他目不斜视,只微微颔首便一瘸一拐地离开,并未在此处逞强。
一时狂风骤起,地上风沙弥漫,士兵们皆用衣袖遮眼。
姜觅注视着面前这双显得有些浊黄的眼睛。
丞相道:“看来姜小姐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
姜觅笑道:“林丞相何其狡猾,如果不多使些计谋,又怎么将您成功制服?”
她言尽于此,言语间也不会过度交锋,说完便侧身抬头望向城楼上。
皇帝正一脸审视地看着他们。
方才他们的交流都落在皇帝的眼中。
“陛下……”
姜觅刚出声,就被丞相打断道:“姜觅,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揭露是我派人将姜家满门诛杀,只为获得传国玉玺,可是陛下也会知道,传国玉玺在你们姜家人手上,你说,咱们生性多疑的陛下会放过你吗?”
姜觅佯装思考的模样。
丞相猜得不错,姜觅方才确实打算向皇帝陈述姜家灭门案一事,将丞相彻底拉下水,不让他有任何置死地而后生的机会。
可是丞相说的话也没有错,她如果想将丞相草菅人命的罪名做实,就必将承认姜家窝藏前朝余孽,皇帝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可是想要真相大白就必须揭穿传国玉玺最先在姜府的事实,也必将遭到皇帝怀疑。
丞相这话的意思无外乎就是她退一步,不追究他先前灭门姜家的罪孽,他就不会说出传国玉玺在姜府被发现这一事。丞相已年迈,为人清正广为流传,皇帝最后也只会处置肃王,而丞相最坏的结局便是贬谪隐居。
可是丞相就这么信誓旦旦的认为她会为了保全自己,而各退一步放过他这个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