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何飞问。
他原本以为沈薇是队长——从进洞开始,一直都是她在指挥和安排。可刚才几人的讨论分析,倒像是在商量。他便有些不确定起来。
“继续往北。”沈薇说。
何飞愣了一下:“你们不怕?”
沈薇笑了笑,“若外面已经无法控制,不管是回撤还是躲起来,都不一定安全。与其等妖兽找上门,不如自己选个方向。”
令羽靠在石壁上,手指搭在阵旗上,心中道:“修仙本就逆天而行,若遇事就退,那还有决心和勇气,毁了道心不说,也走不长远。”
她又道:“我辈修仙,要做的就是逆天而行之事”她转向柳清月三人道:“你们如何决定?”
“我当然跟着沈姐姐”柳清月想也不想的道
“我想吃肉,徐大哥烤的肉”赵憨憨道
周慧只是在沈薇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点了点头。
何飞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佩服。
“自流宗的人……”他摇了摇头,“难怪。”
他没说难怪什么。但洞里的几个人心里都明白——多半是“难怪会出明月真君那样的剑痴”。大约在他们这些外人眼里,自流宗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负。
沈薇没有接话。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对自己这支队伍有信心。即便打不过,也可以想办法脱身。令羽的阵法、徐战的剑、柳清月的鞭子、周慧的冰刃、赵大牛的拳头,加上她的灵瞳术和铜镜——六个人凑在一起,连五阶妖兽都扛过了一回。再来一次,她也不怕。
更何况,总归是要去天外域那边看看的。她相信宗门长辈不会害他们。那些金丹真人、元婴真君走在了前面,说不定已经有人在想办法清理那些高阶妖兽了。他们跟在后面,只要小心一些,未必走不到最后。
“那就这么定了。”沈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一早,继续往北。”
何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下撇。
他们承天剑派那支队伍,队长是筑基后期,带着七个人,尚且被打得死的死、散的散。眼前这支自流宗的队伍,不过几个筑基初期,口气倒是不小——说什么“继续往北”,说什么“敢于对抗”,说得好像五阶妖兽是纸糊的似的。
他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没有说出口。
对方赠药的情分还在,该提醒的他也提醒过了,算是两清。至于他们非要往北送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拦不住,也不想拦。
一夜无话。
火堆烧到了后半夜,渐渐暗了下去。柳清月往里面添了几根柴,火苗重新窜起来,将洞壁上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守夜的人是徐战和何飞队里的一个筑基修士,两人各据洞口一侧,谁也没有说话。
令羽靠在最里面的石壁上,闭着眼,却没有睡。她手指搭在阵旗上,感受着洞外雾气的流动。那些承天剑派的人,她不太放心。
天刚蒙蒙亮,雾气淡了些,洞外的光线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徐战第一个睁开眼,听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身旁守夜的那个修士。那修士猛地睁眼,手按上剑柄。雾气深处,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
令羽也被警戒阵的波动惊醒。她手指搭上阵旗,闭眼感受了一瞬:“三阶獒犬类妖兽,体型不大,至少十几头,封住了洞口。”
“被围了。”徐战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醒了。
何飞脸色微变。他们三人带着伤,全盛时期还能应付,可现在——
“令羽。”沈薇的声音很平静,“洞内空间小,不用阵,直接打。”令羽点头,千机引出鞘。
沈薇快速分配:柳清月守洞口正面,赵大牛站她旁边,冲进来的砸;周蕙护左翼,徐战右翼;令羽机动,哪边有缺口补哪边。
“何飞,你们守住后方,不要让妖兽从后面绕进来。”何飞张了张嘴,想说“我们不是来当后卫的”,又咽了回去。沈薇没把他们推出去当炮灰,而是放在了相对安全的位置。
“……行。”
令羽却在三人退到洞内最深处的瞬间布置了阵法,她不想分心防备身后偷袭。
第一头妖兽冲进来时,柳清月的鞭子已经卷住了它的脖子,赵大牛一锤砸下。第二头、第三头紧跟着冲进来。徐战的青铜短剑一剑贯穿左边那头妖兽的头颅;周蕙的冰刃精准没入右侧那头妖兽的眼眶;令羽在几人之间游走,千机引化作一道银光,将试图从侧面绕过赵大牛的妖兽逼退。五个人守在洞口,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何飞站在后方,看着这几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柳清月鞭子甩出去的瞬间,赵大牛已经提前站好了位置;徐战出剑时,周蕙的冰刃已经封住了退路;令羽的每一次补位都恰到好处。这不是几个散兵游勇,这是一支磨合了不知多少场的队伍。
最后一头妖兽被徐战一剑贯穿咽喉,洞外安静了。
几人好不拖延的收拾了战场,看的何飞心中激荡。忽然觉得这支队伍和他见过的不太一样。没有谁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也没有谁唯唯诺诺地听命行事。该商量的时候商量,该决定的时候决定,该动手的时候动手。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几个残兵败将,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能跟着你们吗?”他问,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我们几人,伤的伤,残的残,再遇到一头五阶,怕是撑不住。”
“跟着可以。”沈薇说,“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听指挥。我说打,你们打;我说撤,你们撤。不许擅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