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庄东南角的试验田田埂上,黎清禾正扛着深犁耙,小心翼翼扒开土壤查看红薯块茎的生长情况。
这块田是她专门用来培养优质红薯的。与佃户们种植的薯坚强一号不同,她这里种植的是首次制定抽奖拿到的十个块茎,是李师兄用作博士论文的重大研究成果,集味甜个大、耐旱高产等多重优点于一身!
这薯坚强三号不愧是李师兄的招牌成果,仅仅十个块茎就在她的悉心培养下发了两百多根可扦插的苗,苗又被她一一捡出,种成了一批粗壮健康的红薯植株,最终正式收获了近二十石红薯。
其中的十五石给了早已预定这批红薯精品的谢知珩,他神神秘秘地表示另有大用。剩下的几石用来做新一轮育苗,顺道试验一下新肥。
眼前的情形让她眼前一亮。
施过新肥的土地,长出的红薯植株更加粗壮油亮挺拔不说,埋在土壤内的块茎也显而易见的更加饱满。
明明才种下不久,新生的红薯大小就已接近一拳,深红的薯皮崩得紧紧的,显然在不远的未来,它将长成更加个大味美的优质红薯。
“小姐,这块田里的红薯可真是不同凡响!”陪在一旁的春杏啧啧称奇。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亲自下地种的。”更何况这还凝结了他们师门其他人的智慧呢。
“也是,我家小姐最厉害啦!”春杏已然发展成她无脑吹,真情实意地捧场,“照这个长势,我看这批起码能收获三十石!”
黎清禾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若是肥料真能成,那她的回家大业就又能迈出小小的一步了。
可惜还是田地不够种呐!就算都种满了最优质的红薯,要想累计收获一千万吨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呢。他们实验室还有什么羊毛可以薅来着?
正当她冥思苦想之际,清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妃。”
黎清禾回头一看,是王若昭。她手上拿着账册,眉间却有股不同寻常的复杂神色。
“昭姐姐,你怎么来了?难道是田间出了什么差错?”
王若昭轻轻摇摇头:“一切正常,第二批红薯的收成与银钱均已入库,第三批的收获也已经开展,承诺南和庄的部分也已经成功送达。是今日早晨,听人说了些大事。”
她放轻了声音:“广府那边传来风声,说是郡守府出事了。”
郡守府?黎清禾心中一跳。
旁边的春杏插嘴:“出什么事了?我曾听佃户们说,已经多日未见那讨人厌的王主簿了,是不是也与此事有关?”
王若昭神情复杂:“恐怕正是如此。昨夜,听闻郡守王秉义阖府上下几十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整个郡守府也付之一炬。外头的说法,是王郡守勾结水匪作恶,谁知反遭贼人惦记,被灭满门后盗取了全部银钱。”
黎清禾只觉得一股子寒气蔓延五脏六腑。
郡守是朝廷的正三品大员,在地广人稀的岭南可谓只手遮天一般的存在,连作为王家旁支的王主簿都能在灵州地界作威作福。而这霸居岭南十数年的郡守一家,竟在一夜之间全没了?仅仅是因为水匪?
不知怎的,她脑海中又闪过码头上那些黑衣杀手们颈间的血线,谢知珩滴血的软剑,以及那个散发着不善气息的乌木盒子。。。。。。
她猛的有点作呕。
一双温暖的手忽然从后环住了她的腰间:“娘子,你身体不舒服吗?”
是谢知珩,他不知何时竟来到身后。她微微侧身,看见的是他近在咫尺的,仿佛在担心她一般的微微忧虑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玉石般细腻的冷白脸庞投下小小的柔软阴影,温润的双眸一如既往的温柔专注。
不知怎的,她第一次感觉到揽住她的这双手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刚到岭南的这段时日,或许是因为他残缺的身体与温和亲切的性格,她一直把他当做一件美好脆弱且无害的瓷器,一个无偿赠与她田地与支持的好队友、好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