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能数清,最快的那一次,不到二十下,他们一块儿发起了抖,而太久未经q事的她,很没用的,抒幅的哭出了声,又怕被隔壁听见,她当下就撇过脸,咬住了李中原的手腕。
高境看出她状态不好:“坐一下吧,你脸都白了。”
“这双鞋不好,”傅宛青扶着桌子坐下来,笑说,“走路有点打脚,明天我换一双。”
高境但笑不语。
这神色,可不像是鞋跟磨脚的事。
杨总昨晚不是在这儿住么,傅宛青也很晚都没走吧,小两口在家里施展不开,跑这儿找快活来了。
她悄悄转了转脚踝,又问:“昨天我交代的,记得给几个峰会主席房间打叫醒电话,都打了吧。”
高境说:“我过来的时候又嘱咐了一遍,放心吧。”
傅宛青又把手边的铭牌正了正。
她站起来:“好,这里都差不多了,我们出去。”
李中原是八点多被前台的电话吵醒的。
提醒他记得参会,他听完就撂了。
窗帘被拉严了,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李中原伸手摸了摸,空的,凉透了,余温不在,她走了很久了。
他躺着没动,枕上她的香气也褪得干干净净。
应当的。
昨晚她走进来,他低微又可悲地,利用她对未婚夫的感情来骗取她的吻时,他就应该想到,他注定无法将她留到天亮。
能整夜在她身边安心入睡的人,是杨会常,一个哪儿都不如他,但她偏偏喜欢的窝囊废。
他们是花好月圆,地久天长。
而属于他的,只有这么一个短暂的夜晚。
用妒忌两个字都太轻,太艺术了。
李中原的胸口又开始发闷,发紧,那团郁结不散的东西海绵一样,吸了水,慢慢地在肺里膨胀、变大,逼得他喘不上气。
李中原只好坐起来,粗重地呼吸。
坐着也骨头疼,疼得他的手摁在床沿,死死地摁着,紧到指腹都变白了。
潘秘书提着一套西装,刷卡进门后,借着一点廊灯的光,看见他老板坐在床上,他不觉放轻了步子。
走进几步,才看见李中原的眼皮微微收紧了,像相机调焦一样,把所有的怨恨、仇毒都收拢,收成小小一点。
怎么了。
不是他自己要住的,说早上起来开会方便。
就算住得不满意,也不用做这副样子吧。
但下一秒,李中原的嘴角又往上牵了牵。
他抬起了手,看着手腕上的红痕在笑,很轻地笑了下,像锋利的刀刃擦在磨刀石上,嘶一声,又快又利。
潘秘书的心颤了颤,这把刀又要对准谁了。
他放下衣服,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潘峻拿出手机,给方桦发消息,让他下午请Griffith医生过来一趟。
Griffith是李中原的心理医生,这几年一直在为他治疗双相。
在此之前,潘秘书都没听过这种心理障碍,患者在狂躁期,尤其当愿望受阻时,极易爆发愤怒,并伴有夸大观念,在混合发作的时候,偏执思维又尤其突出。
可听完症状又觉得,李总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但李中原从不认为自己心理有什么疾病。
他的脾气也不是第一天忽冷忽热,时而暴躁,时而低落,那股消化不掉的怨气起起落落,长年与他心里的病根共存。
他早就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