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宛青迎面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仓促抬头,她正对上李中原的眼睛,冷如一捧灰,逡巡在她面上时,又照见了几点还没灭尽的火星。
两瓶酒接连砸下,酒花溅开在他们脚边,好在地毯厚实,没激起多大的声响,但要砸在她头上,那就难说了。
傅宛青动了动唇:“谢谢你拉我一把。”
他仍保持着这个姿势:“否则呢?你想皮开肉绽。”
傅宛青一只手撑在他胸前,离得他太近了,鼻腔里都是他身上的气味,这味道令她心悸,脉搏紊乱到胡说八道,她开始叫他的名字,甚至染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着撒娇的意味。
她说:“李中原,我以为你想让我皮开肉绽。”
李中原很轻地嗤了一下。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惺惺作态。
他凑近了她的鼻梁,在就差半寸的地方停住:“没那么简单,明白吗?”
他定力还是这么好,这样也语速沉缓,听着比刚才还冷,每个音节,都像从牙缝里硬生生咬出来。
傅宛青眼里亮起的一点光亮又熄下去。
她本来还想问一句,李中原,你身体好点了吗,可看他这样子,大概还会笑她乱表情。
傅宛青只能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李中原的视线从上到下,掠过她起伏不定的胸口,又回到她的唇上,“你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就不会同别的男人订婚。
知道就不会躲他,躲得不亦乐乎,让他找了那么久,避他如洪水猛兽,还比不上小时候。
他的目光定格在她手腕上时,言简意赅:“松开。”
“好。”傅宛青忙拿了下来,自己站直了。
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她垂着眼:“我先过去了,李总。”
她退了几步,快速转身走了。
扭头的瞬间,傅宛青久违地嚅了嚅嘴唇,一副欲哭的样子。
明明不该这样,也不是这样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15章15活路:“一幅画而已。”
李中原脱离视线太久了,方桦频频张望。
他找到邓咏笙:“表小姐,后面是不是有个走廊?”
“是,摆了一长排酒架,我哥又不找我买酒,他都嫌我不懂一二,应该不会去那儿吧。”邓咏笙说。
方桦摇头:“不知道,照理说是不会。只不过现在,他越来越不能按常理来论了。”
邓咏笙敏锐地嗅到了新闻:“方秘书,那天我让人送去的粥,我哥喝了吗?”
方桦仔细回想了下,他接了司机的餐盒,去厨房用碗盛出来,端进了书房里,李中原还在看规划图,淡淡瞥了一眼,问哪儿来的。他照实说,是表小姐送的,说是在家熬了三个小时。李中原当即怀疑地问,倒了油瓶都不扶的人,费这么多时间熬粥?粥熬她还差不多。
方桦以为他不肯喝,又要拿走。但李中原盯着看了几秒,说放下吧,出去。
“他还挺了解我的。”邓咏笙笑,“那他到底动没动勺子?”
“好像没有,小碗干干净净的,没用过。”方桦说。
白费了一番功夫。
邓咏笙还没来得及叹气,就看见傅宛青走出来了。
人群喧闹,她提着白裙子穿行在华灯下,喝了酒的缘故,面色丰盈红润,如原生玫瑰的裸调。
她现在爱穿素色了,眉间也多了难以描摹的哀思和柔婉。
整个人脱胎换骨,像被调了个魂一样。俞宜德记得,从前傅宛青的衣橱绚丽多彩,任何场合见到她,都有一股天真浪漫的热烈,她黏在冷肃的李中原身边,一冷一热,对比鲜明。
那时就有人分析,说没准儿李中原就喜欢她那样,喜欢她只仰望他一个人,只紧密依靠他一个人,喜欢她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说一些不知轻重的话得罪人,再由他来负责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