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都兰搀扶她过去,小声地问:“这是什么花?”
丹烟并没有什么养花的天赋,也不常养花,她说难照顾的只要有公主一位就够了。因此这窗台上就只有这唯一一盆,用的是南盛的白陶盆。
“好像叫。。。蝴蝶兰,”都兰回想了一番,“丹烟姐姐说这是皇帝陛下从南盛送来的种子,分了一些给药庭,她偷偷留下了几颗,想自己种出一株,给您看看。”
“蝴蝶兰。。。”宣卿喃喃道。
“是。”
宣卿问道:“她还说过什么?”
“这。。。听说这种花很娇贵,在北陆不好养,要晒太阳却不能晒多,怕冷又怕热,浇水也很讲究。。。”都兰叹了口气,“我也记不清了,应该是她放在这里想晒会儿太阳,离开的时候忘记搬回来了。时间一久。。。就晒枯了。”
她说罢,又赶快接道:“要不还是先回去吧。。。您出来得久,精力不够,又伤心过度,真的会伤了身体的。”
这把遥遥万里从故土来的种子,连她自己都要忘了。原来丹烟竟想过偷偷种出来,再一脸神气地送给她当做惊喜么?
宣卿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伸手想扶窗台,接着便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寝殿的床上,都兰撑在床边昏昏欲睡。
她刚想起身一点,都兰便醒了。
“您吓死我了!好险大巫医来看过了,没什么事。”都兰道,“您这是触景伤情,我知道您思念丹烟姐姐,但以后。。。还是别去偏殿了。”
“把那盆蝴蝶兰。。。搬来我的寝殿吧。。。”宣卿用微弱的声音说。
都兰也忽然心里堵得难受:“可那盆花早已经。。。早已经枯死了。”
“都兰,请求你。。。”
“您别这样说!我遵命,我马上就去,您好好休息,好吗?”都兰连连点头。
自从那盆花被放到了寝殿的窗前,宣卿好像稍微有了些生气,会日日搬上去,陪它晒会儿太阳,再小心翼翼地浇水,没事就坐在一边看它。
都兰想说那盆花已经彻底地死去了,现在只是一盆干土,即便是用上灵丹妙药,也再没有长叶开花的那天了,可又实在不忍。
她冰雪聪明,心里当然清楚这些,也许她只是需要一点点寄托而已。
照在那盆花上的阳光渐渐偏移了一些,寝殿门被人推开了。
敖敦走了进来,一番扫视却没看到宣卿,有些慌神地找了找,才在床后有些阴暗的影子里找到她。
她伏在膝盖上睡着了,散乱的头发披在背后。
敖敦想抱她去床上,可刚碰到她就醒了。
“怎么睡在这里?会着凉的。”敖敦想了想,还是先跪下来抱住了她,“不喜欢今日的编发吗?自己扯散了?”
“不喜欢。”宣卿小声地说,“我讨厌北陆的装束,丹烟不在了,要我以后日日都梳北陆的辫子吗?”
“怎么会?”敖敦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肩膀,“以后我日日帮你梳头发,南盛的发髻我也会梳。”
这和宣卿想的又不一样了,因为她从不知道敖敦也会编发,他以前给她编过几次,都不甚好看。而且她这应该是胡闹,而不是问句。
“你现在肩负重任,还是别管我的起居了。”
“我都能处理好,而且我说过你才是最大的政务。”敖敦轻轻地吻她的发顶,道,“不要因为身份的改变而逼着自己变大方,卿卿,我最在意的永远都是你。”
“那你这么快就回来,算处理好了?”宣卿坐了起来,直直地看向他。
“庆祝的仪式我不想参加,我也没有喝酒,这不是我的喜事。”敖敦也深深地望着她,又伸出手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我就是一直在想你,也担心你,非得见到你才行。求你,别对我说狠话。”
宣卿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能对这样的敖敦再说出什么,只好摸了摸他。
“我好想你,真的。”敖敦又说,“再抱抱我。”
不该是这样的吧,别处似乎都是女子说这个。但宣卿搂着他,暂时地放松了些,开始有些认可都兰说过的话,敖敦回来后,也许一切是会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