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估了世子的品德,都兰十分惭愧。
“世子。。。不,王爷。”都兰紧张兮兮。
都兰抬头看,敖敦穿得意外的很平常,头发也梳得好。她不禁嗅了嗅,这衣服还被焚过香,怪不得那么短的路走了这么久。
故意打扮?但都兰到底是察言观色了一辈子,很快反应过来,他卸甲焚香,大抵是不想让宣卿闻到任何有关军营的味道。
她从前在旁把他们的一切看在眼里,现在居然揣度这个人,更惭愧了,都兰不等吩咐,飞快地退出寝殿关上门。
宣卿想起身迎他时,他就已经到了她面前,轻柔地将她按回椅子上,握着她肩膀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你身体还没养好,别起来了。”敖敦温柔地将她抱进怀里,抚摸着她的背,低头说道,“我答应你的做到了,可以一直陪着你了,卿卿。。。”
宣卿埋在他身前,眼睛亮了亮,有一瞬的恍惚,好像上次拥抱已经过了一世那么长。他身上是和以前一样的味道,他尽量克制自己的动作和声音,使重逢这么平静以让她不会想到任何不好的经历,但宣卿还是能真切感觉到他心跳的快速和身体的颤抖。
于是她伸出手环过了敖敦的腰,感受着这么久没有过的安心。
“你还要去王帐吧?别为我耽误太久了。”
敖敦闻言蹲了下来,伸出手仔细地抚过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眼眶已然泛红了,喉中涩涩:“是我太想见你了。你瘦了好多。。。面色也不太好,是他们做的饭不合你胃口,没好好照顾你?”
宣卿摇了摇头:“病了一场,消瘦也是难免的,你不要为我担心。”
“你不必如此懂事的,卿卿。”敖敦握着她的手,心疼不已,“没人比我更能照顾好你了,身体还能补回来,等会儿给你煮汤喝好不好?有胃口么?想喝什么?”
“都已经是新的北燕王了,怎么还要亲自下厨。。。”宣卿越说越小声。
“别这么说,也别露出这种表情。”敖敦说,“为你下厨一辈子也是我应该的。我真的想你,头一次觉得北芒山谷那么长,我日夜兼程只想快点见到你。你相信我,无论以后再发生什么,我都绝不会再离开你了。”
宣卿望着他的眼睛,总觉得现在的敖敦很像很久以前,笼子里怕被人丢下的那匹狼,刚有几滴泪水滑落,她便伸手帮敖敦擦了擦。敖敦什么时候变得比她还爱哭了,真的是不得不由她来哄,可现在离他登上父亲那个位置还差最后的一步,如果他不去,改天那些贵族们定然又要用这个议论他。
“哭什么呢?一会儿还要在贵族们面前继位。”宣卿捧着他的脸,轻声说,“你先去王帐,晚点再来见我。以后还有好多时间在一起,现在先去。”
“不去又如何?我不想去,你不知道我。。。”
“敖敦,你要听我的话。”宣卿打断他。
“知道了。。。”敖敦不甘心道,依旧不舍得放开她的手。
宣卿试着抽手,却抽不出,只得道:“快去。”
“我尽快回来,卿卿。”
敖敦极其缓慢地退出寝殿,顿时心中恨死了那群贵族和他们立下的破规矩,欲赶去飞快地客套一句结束仪式,再飞快地赶回来,却还要站在庭中等马夫牵马。
都兰见状,叹了口气推门进去,便见宣卿已经把发辫拆了,首饰扔了一地,她抱着膝盖坐在床边。
要是自己会梳南盛的发髻就好了,都兰又一次想。
“您这又是何必呢?”都兰走上前去拾起那些首饰,“明明您只要说一句,王爷便不会走了。”
宣卿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黯淡的眼睛望着地面,没有接话。
都兰凑了过来:“我扶您躺下,休息一会儿吧?王帐会盟的仪式繁琐,庆祝会更久。王爷这一去,怕是没那么快回来。”
“你先出去吧。”宣卿说。
“可。。。”都兰还想说什么。
“出去。”
她这是下了死命令,不论是那个南盛神医还是大巫医都交代过,这种时候不能硬气她。都兰只好应了一声,边走边回头地离开。
关上门之前,都兰又看了看窗台上那盆枯萎的花,默默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