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却忽地开了。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准确来说,他“体验”到了自己。
不对,是“他”——那个头发更长、眉目更野的……自己。
画面里的他只穿了一条短裤,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落在锁骨窝里,又沿着胸口的弧线缓缓滑下去。
沈致知不由得碰了碰自己的脖子——没有长发,也没有水。
可脑袋上的重量真切。
发丝闷闷地压在头顶。凉意顺着发根往下渗,热意却从颈窝往上蒸,冰与热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他洗完澡不会不擦干就出来。
不是,她为什么梦到他刚洗完澡?
他低头扫过自己的校服——领口两粒纽扣稳稳扣着,外套敞着,规规矩矩。
胸口莫名泛起一阵凉意,身体里像烧着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火,从胸腔一路燎到指尖,仿佛梦里那具半裸的身体才是真实的。
——她脑子里的我,就是这副形象?
“他”自然地坐了过去。
床垫塌陷一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重压下去时,床单的褶皱是如何蔓延的。她的身体随着倾斜朝他滑近,又贴紧被子慌乱缩回。
好笑。
可爱。
想……
“怎么又是你?老鼠精!”
——她对着他骂出来了。
不是心声。她出声了。
“老鼠精?这就是你在心里叫我的方式?”
那张和自己长得分毫不差的脸微微扬起,嗓音比他现下要低几度,听得他心头一跳。
“……不,不是。沈致知。最好的学委……同桌……”
“同桌?”
“还知道我是同桌?”
“下面,藏了什么?”
沈致知的脸开始发烫。
在她的梦里,他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他们靠得是不是太近了?
江绛身上那缕若有似无的桂花香气瞬间将他拢住,比教室里半臂之距闻到的要清晰太多。
还没来得及多想,视野里的“自己”便骤然放大。
——等等,她看我胸肌了,还看腹肌了。我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健身博主?……她到底对我的身材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还看短裤了。那截白色是什么?内裤边?
——江绛,你在看哪里?
“……你穿件衣服吧。”
她的指缝张得比眼睛还大,声音却越来越小。
“不敢看了?之前在梦里,不是看过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