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您瞧这转角的灰浆,抹得还成不?”
老泥瓦匠直起腰,用沾满白灰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苏云站在宅基地的高坡上,眯著眼打量著已经快要到顶的红砖墙。
“成,浆水吃透了,地基扎得稳,这墙起码能遮咱七队几十年的风沙。”
苏云一边说著,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给几个带头的师傅一人散了一根。
“借苏医生的吉言,这可是咱公社头一份的红砖大院,谁敢偷奸耍滑,不用您开口,马队长就能揭了他的皮。”
老泥瓦匠嘿嘿笑著接过去,宝贝似的別在耳后。
不远处的沙枣树荫下。
林婉儿正低著头,细白的手指捏著针线,一针一线地缝製著苏云从县里带回来的厚棉被胎。
她额角掛著细密的汗珠,显得愈发温柔恬静。
“婉儿,这棉胎厚实,要是勒手了就歇会儿,別急在这一时。”
苏云走过去,顺手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林婉儿抬起头,那双水灵的眸子里透著笑意。
“不累的,苏云,大傢伙儿干得那么卖力,我也想早点把被褥缝好,等院子盖成了,大伙儿当晚就能住进去。”
她接过水壶,小口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拧上盖子。
“起木头嘍!一、二、三,走!”
两个壮汉正抬著一根两米多长、碗口粗的白杨木檁条从树荫旁经过。
这白杨木料刚褪了皮,还带著生水气,沉得怕是有百来斤。
“郑老三,你脚底下看准点,別被那土坎绊了!”
马胜利在大墙那头扯著嗓门提醒。
可话音刚落。
“哎哟!”
走在后头的汉子脚下一滑,踩在鬆软的沙坑里,整个人重重打了个趔趄。
沉重的檁条斜著从槓子上甩脱,带著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著正低头穿针的林婉儿砸了下去。
“婉儿!快躲开!”
“坏了!要砸著人了!”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林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在了原地,手里的针线盒散落一地。
她苍白著脸抬起头,巨大的木头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原本还在几步开外的苏云,脚下的硬沙土瞬间炸开一圈烟尘。
他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秒犹如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全部力量爆发,让他在眾人眼前犹如脱兔。
“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