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折磨一折腾,起床气终于压过昏沉的烦躁,四肢摆动着,试图挣脱掉那只遏制住自己脖子的手。
“你这么着急干嘛!”带着浓浓鼻音的抱怨脱口而出,“又不是不给你说了……”
“你睡着了,”易浔陈述道,“睡着了,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时洱简直要被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小孩气笑了,“我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休息你懂吗?就是恢复体力的意思!”
不懂,”易浔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他看着时洱那副快要炸毛却又因为疲惫而显得有气无力的样子,似乎在思考要如何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下一秒,易浔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抱着时洱在秋千上坐好。
然后,他伸出了一只手。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荒原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远方焦黑的土地上,一根根由枯骨组成的尖刺破土而出,它们相互交错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演奏一场噪音交响乐。
“你如果不告诉我,”易浔转过头,第一次露出浅浅的笑容,“我就让这里变得更吵,更亮,让你永远都睡不着。”
这熊孩子!真是活爹!
时洱被吵得头痛欲裂,索性破罐子破摔,对着易浔喊道:“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答案就是没有答案!你越是在意,就越是摆脱不了!”
“好了,让我睡觉,哼!”
长尾一甩,尖端的绒毛扫过男孩的下巴,怀中的猫咪几?*?乎是一秒钟就重新进入了梦乡,只留下易浔一个人在秋千上思考。
AI的思维是一条直通的逻辑链,最后会指向一个唯一的解,但时洱最后的话语表示,他所问出的问题,根本无解。
这有点打破他的规则。
就像程序在运行到最关键的一步时,被告知指令库里根本没有这个指令。
是哪里出错了?
易浔尝试着去解析那个悖论。
想要不在意,就必须先在意这件事本身,从而陷入一个无法逃脱的循环。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逻辑在这里碰了壁。
这不是一个可以用是或否来解答的问题。
或许,算法应该更新了。
目光重新回到时洱身上。
这只猫放弃了回答他的问题。
但选择了睡觉。
放弃,然后睡觉,就等于不在意?
易浔开始模仿,学着时洱的样子,将怀里的毛球抱得更紧了些,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命令自己:“睡觉。”
可意识非但没有沉寂,反而更加清醒。
风声、猫咪轻柔的咕噜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所有的一切都无比清晰地涌入他的感知。
他做不到。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