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辉光穿过薄雾,斜斜地照进高塔顶层的房间,在精致的全身镜前铺出一道朦朧的金色地毯。
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像是被时间遗忘的精灵。
少女赤足踩在阳光里。
地板平整乾净,但石质的表面透著沁人的凉意。
凯萨琳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那双白皙娇小的脚丫子剔透如无瑕白玉,在金色光线中几乎要透明起来。
豆粒似的脚趾冻得通红,正因寒冷而微微蜷缩著,透著一种楚楚可怜的脆弱感。
她纤瘦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连带那头及腰的樱花色长髮与单薄的丝质睡裙裙摆一同幽幽晃动,在晨光中划出柔和的弧度。
不远处的华丽床铺上,粉白相间的丝绸被褥还残留著暖意——
那是她昨晚,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原主昨晚沉睡时留下的温度。
但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回去再睡一觉。
凯萨琳死死地盯著镜中的自己,瞳孔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人生三问。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堪称艺术品般的脸。
雪松枝条一样细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五官精致得像是神祇亲手雕琢——鼻樑挺翘而不失柔和,嘴唇是恰到好处的樱花色,皮肤皎月般白皙细腻,仿佛从未经歷过风吹日晒。
任何角度看,这张脸都完美得不真实,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公主。
“哈……”凯萨琳发出一声乾涩的笑,声音清亮柔软,和她记忆中自己那略带沙哑的男声天差地別,“这可真是……太棒了。”
语气里没有丝毫高兴的成分。
她缓缓抬起右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著淡淡的粉色。
这只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三秒,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然后,她掀起了睡裙的下摆。
丝质布料滑过肌肤的触感异常清晰。
確认。
绝望。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远处海浪拍打悬崖的声响隱约传来。
凯萨琳保持著那个姿势站在镜子前,睡裙的一角还掀著。
窗外的阳光又爬升了一寸,暖意开始在地板上蔓延,但她只觉得浑身冰冷。
回顾这悲剧的一生,它甚至还未见到过洞天福地內的光景,就永远失去了机会。
噩耗不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