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细说,楚听雪也没有追问,有些事情不需要再饭桌上说,也不需要当着江若的面说。
越明夷却突然开口,话题转向应晌欢:“应师兄认识白余之?”
应晌欢咽下嘴里的糕点,不紧不慢的回答。
“我去的时候看见他了,”他说,“听江兄说,似是门主身边的走狗?”
“差不多。”江度淡淡说。
楚听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他看向越明夷,越明夷已经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桌面上,楚听雪注意到他已经是第三次伸手拿绿豆糕了。
“你爱吃这个?”楚听雪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问。
耳尖一麻,越明夷眉头皱了一下,咀嚼的动作停下来。
“怎么了?”
越明夷顶顶腮边,将绿豆糕放下,“无妨,咬到了。”
楚听雪扑哧笑了一下:“该吃肉了,要不要叫掌柜的给你添个菜?”
“对了,”应晌欢看着两人的互动,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推给楚听雪,“差点忘了这个,你要的东西,七绝散。”
楚听雪接过来掂了掂,他想起自己跟应晌欢要这个东西的初衷,后来越明夷已经亲口承认了,这瓶药反而没了用处。他把瓶子收起来,说了句“费心了”。
“费什么心,顺手的事,”应晌欢笑了笑,“以后看谁不顺眼就给他点尝尝。”他说这话的时候于是惯常的调侃。
“是啊,留着防身,”楚听雪面不改色,“打不过的时候还能留个后手。”
应晌欢哈哈大小,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心事似的,整个人比刚进门时松快不少。
桌上的气氛被应晌欢的小声一冲,重新热络起来,几人又叫了些菜,楚听雪和应晌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玉虚宗的旧事,得知钟和裕从他们走后就一直在闭关,楚长老也一切安好。
江若安安静静地坐在江度旁边,两条腿在凳子下晃来晃去,蛋羹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冲楚听雪喊了一声:“楚哥哥。”
“嗯?”楚听雪看过去。
“拉勾勾是真的!”
江若又拽了拽江度:“楚哥哥说你会来,跟我拉钩,你真的来了!”
楚听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隔着桌子捏了一下江若的鼻尖:“哥哥不骗人。”
江若拉下楚听雪的手,掰出他的小指,再次勾上,认真的重新改了个章,然后仰起脸看着楚听雪:“楚哥哥是大好人!”
“拉勾勾?”应晌欢凑过来,“跟小孩拉勾勾,在玉虚宗说出去,谁信你是楚长老的孙子。”
这话听起来就是个玩笑,却让楚听雪心里一激灵,干咳了一下,把手抽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江度伸手揉了揉江若的脑袋,目光看向楚听雪,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多谢。”
酒足饭饱,桌面上的碗碟被掌柜的收走,换上了一壶新沏的茶。茶是普通的粗茶,泡得有点浓,苦涩味在舌尖上停留了片刻才散开。
江若是第一个撑不住的,小姑娘靠在江度胳膊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已经彻底抬不起来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哥哥你别走”。江度把她打横抱起来,冲楚听雪和越明夷点了点头,说了句“明天见”,便往厢房走去。
应晌欢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他也叫掌柜的开了间房。
“我也回屋了,这几天在马车上颠得骨头都散架了,明早要是起不来,你们别叫我。”他拍了拍楚听雪的肩,又冲越明夷摆了摆手,掌柜带他去房间,前堂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两个人就那么坐了一会儿,茶凉了,楚听雪又倒了一杯,推到越明夷面前。越明夷接过来没喝,把杯底搁在掌心里,转了半圈,然后忽然开口。
“应晌欢……”
“怎么?”
桌上还给越明夷余了好几块绿豆糕,但他没再动过口。
“白余之复活的蹊跷,而且提到白余之的时候……许是我想多了。”
看着越明夷疑虑的态度,楚听雪心头也打起了鼓,对于应晌欢,他不算了解,一直觉得他只是一个受蝴蝶效应影响的NPC。
他喝了口茶,试探着向越明夷开口:“上一世,应晌欢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越明夷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注意他:“只一件。”
“上一世他没进过古墟,我甚至未在前十名单中见过这个名字,这一世,他是甲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