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陌生的悸动,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恍惚,像是很久以前就拥有过这一切,拥有过这份联结,可记忆却模糊不清,只余下满心的心慌乱,像被风吹乱的丝线,缠得他胸口发闷。
沈清缓缓坐起身,膝盖曲起,双臂环抱着双腿,脸颊轻轻贴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床单,指节泛白。魅魔尾巴轻轻蜷缩在身侧,尾尖的绒球微微颤动,像是在感知他的慌乱,小腹上的魅魔纹也随之黯淡了几分,褪去了往日的微光。
他沉默了许久,喉咙发紧,声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轻声开口,像是在问系统,又像是在问自己:“系统,我们是认识的,对吗?”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传来的细微风声,还有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沈清咬了咬下唇,又轻轻补充,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低低的呢喃,带着一丝委屈与茫然:“我感觉你很熟悉,我的角……我的尾巴,也很熟悉。就好像,我们很久以前就在一起,只是我忘了。”
他的呢喃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情绪,藏着失而复得的慌张与期待。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再是往日的温和平静,而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温柔,像跨越了无数时光,轻轻落在他的心底:【宝宝,我们在后面的世界,等你相遇。】
“后面的世界……”沈清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轮初生的太阳正缓缓升起,金色的光线穿透窗户,洒在狭小的出租屋里,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他眼底的茫然。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热而柔和,他看着那轮冉冉升起的太阳,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些熟悉感,那些梦境中的触手,那些身体的变化,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场跨越时光的约定,是一场久别重逢的铺垫。
他轻轻眨了眨眼,眼底泛起淡淡的水汽,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贪恋这份久违的联结:“你那边会有这样的太阳和月亮吗?”
【有的。】系统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一丝笑意,【和这里的一样,晨起有朝阳,入夜有明月,光线也和现在一样,温热又温柔。】
沈清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又轻声问,指尖轻轻抚摸着身边的魅魔尾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你那边会有窗边的小花小草吗?就像我这里,窗台外那几株不起眼的小草,春天会发芽,夏天会开花的那种。”
【有的。】系统的声音依旧耐心,【有比这里更茂盛的小花,更青翠的小草,还有你喜欢的一切,都有。】
沈清的心跳微微加快,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他犹豫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与期待:“那边会有跟我说话的人吗?会有……像你一样,愿意陪着我的人吗?”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久到沈清以为系统不会回答,久到他的心跳都变得急促起来,指尖紧紧攥着尾巴上的绒毛。片刻后,系统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还有一丝深沉的温柔:【。。。有的。】
那迟疑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沈清一下,他的眼底瞬间泛起一丝失落,声音也变得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是不是我回不去原世界了?是不是我只能留在这边,只能隔着这样的方式,和你说话?”
【能回去。】系统的声音立刻变得坚定,语气里满是安抚,【尾巴和角都可以收起来的,等你身体彻底适应了这份力量,你想回原世界,我就陪你回去;你想留在这边,我也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沈清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朝阳,金色的光线洒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肌肤愈发瓷白,眼底的水汽也渐渐散去。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气,轻声问道:“系统,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想一直叫你系统,我想知道,陪在我身边的人,叫什么。”
【现在我的名字说出来,对你的身体不好。】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的身体还在适应改造后的力量,我的名字带着深渊的气息,此刻说出来,会惊扰到你,会让你感到不适。等你足够强大,等我们真正相遇,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沈清的嘴角微微垮了下来,眼底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双腿膝盖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口是心非的别扭:“哦,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见你。”
话音刚落,系统脑海里就传来两道急促又略显嘈杂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平静,带着一丝争执的意味——
“嘶,你个蠢货,不会聊天是吧?看你把宝宝惹得不开心了!我来聊!”一道略显急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粗粝,却藏着小心翼翼的在意。
“滚滚滚,要来也是我来!你说话粗声粗气的,别吓着宝宝!你聊得明白不!”另一道声音紧随其后,语气更显急切,还带着一丝不服气。
两道声音争执不休,吵得系统的太阳穴微微发胀。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而坚定的声音,盖过了系统脑海里两道争执的声音,清晰地沈清的脑海中响起,也清晰地回荡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我想见你。”
话音落下,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原本萦绕在空气中的、属于触手的细微蠕动声、低沉嗡鸣,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的触手,都在注视着那个发出声音的主体,带着一丝敬畏,一丝期待。
沈清听到这句话,身体瞬间僵住,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浓郁的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