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谢砚抬手示意傅烬和陆峥加快速度。
三人默契配合,谢砚一拳狠狠砸在暗兽的头颅上,黑气瞬间溃散,暗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软软倒在地上,彻底晕厥。
傅烬和陆峥立刻上前,用特制的铁链将暗兽牢牢捆住,防止它再次苏醒。
解决完暗兽,谢砚没有丝毫停顿,转身便朝二楼走去,眼底的担忧愈发浓烈。
而凌冽早已守在二楼卧室门口,受伤的蛇尾依旧在微微颤抖,黑气还在侵蚀伤口,可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房内,寸步不离。
‘我在沈清身上发现了祂的痕迹。’
二楼卧室的光线柔和而昏暗,遮光帘滤去了外界的喧嚣,只留几缕微光,轻轻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清身上。
他静静躺着,墨色的长发随意散落在柔软的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间,衬得那张本就瓷白的脸庞愈发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唇微抿着,嘴角下意识地向下撇,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与无助,脖颈纤细修长,肌肤细腻得能看清淡淡的血管,呼吸浅促而微弱,胸口起伏平缓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连指尖都微微蜷缩着,像是在睡梦中紧紧攥着什么,又像是在拼命抗拒着什么。
往日里清艳柔和的眉眼,此刻被浓重的疲惫与痛苦笼罩,褪去了所有的乖巧与隐忍,只剩下最本真的脆弱,像一片被风雨摧残过的花瓣,安静地躺在那里,惹人疼惜。
房内静得能听到他细微的呼吸声,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轻轻扰动着空气。
而此刻,沈清的意识早已脱离了躯体,挣脱了梦魇的纠缠,缓缓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起初,他还有些茫然,下意识地想挣扎,想寻找出口,可周身的黑暗太过厚重,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意识漂浮,一点点下沉,下沉到这片黑暗的深处。
【系统,你在吗?】
【系统,你不是说是已经绑定我的吗?】
【系统,你在哪里】
。。。。。。
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落入了黑暗的空间,聊无音信。沈清不想回看自己的记忆,回忆却一遍又一遍在面前里重演。
沈清旁边只有回忆的回放,尝试过走进黑暗,但是太黑了,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片纯粹的黑,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温柔而沉重地包裹。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深埋心底的片段,那些委屈的、难过的、孤独的、短暂幸福过的瞬间,如同散落的碎片,在黑暗中缓缓聚拢,从模糊到清晰,从遥远到贴近,一点点铺展开来,将他彻底笼罩在属于自己的记忆囚笼里。
他仿佛站在时光的旁观者,看着那个小小的、怯生生的自己,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的挣扎与隐忍,看着那些被抛弃、被忽视、被伤害的瞬间,也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温暖与光亮,一一在眼前回放。
小时候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和父母一起去买衣服。橱窗里的衣服琳琅满目,他只敢怯生生地指着货架最角落、最便宜的那一件,指尖攥得发白,生怕被父母拒绝。
衣服刚套上,母亲就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弃:“你看你,穿这个显得多黑多瘦,跟个没长开的豆芽似的,浪费钱。”
父亲也在一旁附和,眼神扫过沈清身上的衣服,带着不耐:“别试了别试了,买回去也是压箱底,还不如省点钱,你这样子,穿什么都不好看。”
沈清低着头,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喉咙发紧,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小声嗫嚅着说:“那……那我不要了。”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父母脸上瞬间舒展的笑容,语气也温和了许多:“这才对嘛,懂事点,知道家里不容易。”
那一刻,沈清忽然就懂了,原来想要让父母开心,想要让这个家“和睦”一点,他就必须学会放弃,学会懂事,学会分辨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
他开始刻意压抑自己的欲望,哪怕心里再喜欢,也从不敢说出口,只凭着这种“懂事”,沉浸在父母给的、转瞬即逝的幸福泡沫里。
后来,沈清的父母有了弟弟。
弟弟不像沈清,内向、成绩差,连说话都怯生生的,他活泼开朗,很会逗父母开心,走到哪里都能得到夸赞。家里的重心,彻底偏向了弟弟。
沈清渐渐成了这个家里的透明人,吃饭的时候,父母围着弟弟问长问短,谈论着他的成绩和趣事;看电视的时候,弟弟霸占着遥控器,父母也只会笑着纵容;甚至过年的新衣服,也是先给弟弟买最好的,剩下的,才会敷衍地给沈清挑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