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挽舟伸手,指尖刚触到瓮口的白雾,就被一股寒气逼退。
他看向逆鳞:“这瓮该怎么打开?”
逆鳞却没看瓮,目光落在石室角落的一堆破烂上。
他走上前,弯腰捡起一块令牌——正是宗门弟子的令牌。
“这些是……”步挽舟心头一沉。
“当光八事,魂飞魄散,只余躯壳,被扔在此处。”逆鳞声音冰冷。
“那现在怎么办?毁了这瓮,能救回那些弟子吗?”
逆鳞语气淡漠:“我怎么知道。”
石室里,檀香浓烈。像是实质的丝线,缠得人四肢发沉。
四人逐渐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步挽舟突然浑身发软,一个踉跄,直直向后倒去。
他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步挽舟猛地回头——身后站着的,竟是典梦生。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以一种正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硬生生扭转过来,正面对着他。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那张平滑的脸上传来,那片肉色的皮肤,正由外向内,一点点染成漆黑。
“你已经来了好几次了。”典梦生的声音在步挽舟耳边响起,“总该,没有再白走一趟的意思吧。”
步挽舟只觉眼前一黑,随即又是猛地一亮,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抬手遮眼。
等他适应了亮度,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烟波浩渺的湖边。
湖水碧绿,微风拂过,荡起层层涟漪。
湖的那一头,一叶小舟正缓缓飘来,舟上立着一个少年。
那人一袭青衫,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轻扬——是十七岁模样的花断秋。
小舟靠岸。
步挽舟下意识伸手去搀扶下舟的花断秋。
可指尖穿过少年身体的刹那——那是一片虚无的冰冷。
花断秋像是察觉到什么,朝步挽舟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眼神冰冷。
步挽舟愣在原地。
只是一瞬,花断秋便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步挽舟回过神,连忙快步跟上。
没走几步,他忽然发现不对。
花断秋乌黑的长发间,竟缓缓生出几缕银丝。
每往前走一步,那银丝就蔓延一分,从发梢到发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吞噬着墨色。
步挽舟加快脚步,抢在少年身前转过身。
眼前的花断秋,长发已然尽数化作银白,脸色却苍白得吓人,唇瓣毫无血色,眼底一片死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我知道你会这么选。”逆鳞不知何时已站在花断秋身侧,“值得吗?”
花断秋没有犹豫:“值得。”
逆鳞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便要搭在他的肩上。
可指尖刚要触及布料,就被花断秋猛地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