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开始说就两三个人,喝喝酒玩玩……我没多想……后来我男朋友说再叫几个朋友……”
女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说几句就要哽咽半天。
“那喝酒之后呢?”
“之后、之后他那些朋友就开始摸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觉得……挺刺激的……”她情绪突然崩溃,“我爸妈再也不愿见我了!他们说我脏!”
安抚声持续了好一阵子。
“来,喝口水。见过这个东西吗?”女警应该出示了“宝石”的照片。
沉默了几秒。
“好像……有。他们说是什么‘维他命跳跳糖’,我觉得不对劲没敢吃……但是唐唐姐吃了一把,他们还笑她……”
“记得是谁带来的吗?”
“……就是唐唐姐拿出来的。”
唐唐——真名唐雨露,早就死无对证了。
江晓笙直起身,把没点的烟别回耳后,掏出手机快速打字:【盯紧所有和唐雨露有关的人,一个都别放出去。】
赵省几乎秒回:【收到!师父放心。】
江晓笙扯了扯嘴角:这小子,虽然比起当年的自己还嫩点,但确实越来越像样了。
他收起手机,从住院部出来,抄近道横穿急诊大厅。
急诊科永远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人流嘈杂,推床轮子咕噜噜碾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刚转过一个拐角,他就看见医生办公室门口堵着一大群人,嚷嚷声比大厅背景音高出一大截。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还我大伯的命来!”
一个披麻戴孝、身材壮实的男人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旁边几个男女举着“黑心医院”的纸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面年轻医生的脸上。
“丧尽天良!杀人偿命!”
眼看有人抄起不知从哪儿摸来的塑料板凳就要往前砸,江晓笙三步并两步挤进人堆,一把挡在那男人和医生中间。
“警察!都别动——!”他亮出证件,声音劈开嘈杂,“手里东西给我放下!”
闹事的人群一静,举着的板凳、保温瓶悻悻放下,但随即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涌上来:“警察同志你来得正好!快把这些庸医抓起来!”
“对!给个公道!”
江晓笙一边拦着人,一边单手发信息给辖区派出所。他提高音量试图控场:“都安静!一个个说——”
“说什么说!他们就是杀人凶手!”
“我爹好好一个人送进来,被他们活活治死了!”
跪在地上的男人突然扑过来抱住江晓笙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裤管:“警察同志……我爹就是半夜心疼,送来抢救,他们插管子电击……活生生把人给折腾没了啊!要不是想多讹医药费,我爹根本不会走!”
“这位家属,患者当时已经心脏骤停,我们是在进行标准CPR……”身后,额头带伤的年轻医生忍不住上前解释,被江晓笙抬手拦住。
江晓笙看了他一眼——是急诊科的小陈医生,额角破了个口子,血丝渗出来。他轻轻摇了摇头。
小陈医生年轻的、烧着怒火的眼睛暗了暗,嘴唇蠕动片刻,还是闭嘴了。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男人跪爬上前,死死地攀住他的胳膊,摇晃着哭叫道:“你一定要给我爹一个交代啊!他老人家死前一句遗嘱都没留,活活死在床上啊……”
“我们要交代!不然这个医院就别想开了!”
“对!”
家属再次蜂蛹围了上来。混乱中,江晓笙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
是问讯匆匆赶来的夏息宁。四目相对的瞬间,递给他一个担忧而镇定的眼神。
他趁着人群推搡的空隙,迅速拉过小陈医生,侧身挤进办公室。
门锁“咔哒”落下的同时,江晓笙看见大厅入口处,几名派出所民警已经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