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怎么睡觉还能把脸摔成这样?”还有人在,杨安元不好直接说柳糕,只能阴着说柳糕,柳糕也被面上的药膏凉的呲牙咧嘴,也没敢说自己昨晚干嘛去了。
上完药,阿善在一旁仔细看着姐姐,不多时便凑过来心疼的要摸摸,当即就被杨安元抓住了手,“诶,姐姐刚上了药,不能摸,知道了吗阿善。”杨安元对着阿善说道。
阿善大概也是听懂了,将小手放在姐姐的手上,试图给姐姐传递一点力量。
柳糕见状一把将阿善抱在怀中,闷闷道:“不是滚下床的。”
杨安元这会儿也只能叹气道:“只能是滚下床的,这些日子我先给你告假,等你面上的伤好些了再回去上课,不然你这伤口都要让人起疑。”
柳糕只能郁闷点头。其实她面上的青肿的痕迹并不难看,因为面具整体是一种不知名的金属镂空雕花做成的,看着反倒有几分诡异的美感,但是这伤口不能见外人也是真的,这几天怕是只能遮了面才能见人了。
等开了坊市,杨安元才接到有神秘人昨夜闯入长史府中大闹的消息,柳岚越今日家中难得歇息,自然也知道自家女儿的情况,于是挑眉看着一旁跟儿子一起用木块搭房子的女儿,柳糕不语,只是一味装傻。
随着夏天的落幕,柳糕面上的伤痕早已痊愈,只是不知为何,今日一早起床眼皮就一直跳,柳糕也觉得莫名有些心慌,但是很快又被压了下来,这种莫名的紧张不自觉的也蔓延给了阿善,阿善经过柳糕的教导,现在已经能稳定蹦两个字了。
柳糕正带着阿善在书房练字,突然听见院外一阵动静,好像有很多人正在围住自家一般,柳糕赶忙站起身来,打开院门查看,不想门外竟然站着两个生面孔的官兵,那官兵见来者是这家的娘子,态度倒也客气,道:“柳娘子,此时不便放行,烦请您在屋内待上片刻。”
柳糕皱眉道:“你是谁?为何在我家中限制我的行踪?”
官兵并没有打算透漏更多的消息,只是做了个手势让柳糕先回到院内,随后不再理睬。
柳糕这会儿倒是想动手,但是一想到这些人的身份,便只能隐忍下来转身回屋,不多时,几个扬州本地的官媒并医女进了院子,先是向柳糕行了一礼,后才道:“娘子,我等奉参军命令前来搜查,还望娘子莫要责怪。”说完也不管柳糕的反应,几人径直入内翻找。
阿善有些害怕地缩了缩,柳糕将阿善揽入怀中,今日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些人到底在查些什么。
内院主楼,杨安元面带不虞地看着面前这些四下翻找的官媒,几路人马作势要将这别院翻个底朝天,只可惜翻了半晌,什么东西都没找到,其中领头的那个只能出面道:“娘子受惊了,待事了我们这等下人自会撤走,在这之前还望娘子多多海涵。”
杨安元只道:“若有人敢伤我家里一人,我便让你们知道我杨家的厉害。”
打头的那婆子急忙贴笑脸赔礼道:“大家都是奉命行事,娘子千万莫怪。”说罢使了个眼色让其余人都先退出去。
前厅,柳岚越坐在厅内,在场的钦差、御史、刑部主事并参军,连带着作见证的坊正都安静地坐在厅内,没有一人多说什么,茶水都是好茶,也没人敢喝就是了,坊正提心吊胆的坐着,生怕真搜出什么东西来,那自己都要吃连带罪过了。
半晌,底下的小吏前来回报道:“裴御史,我等并未在这处别院搜出什么东西来。”
被唤为裴御史的人倒也没有多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起身道:“既然柳兄是被冤枉的,那我等定然会如实禀告,严惩举报之人,到时定然会还柳兄一个公道。”
柳岚越沉着脸道:“你今日带兵入我家,便是最大的不公道,我柳家难道还会做什么忤逆之事来?尔等不加查验便匆匆带兵前来,是想抄出什么意料之中的东西前去邀功?”
裴御史面上不显,心里都快把李林甫骂出花来了,不是说这柳家窝藏了大光明寺一事中的罪犯吗?人在哪儿呢?嘴上却还是道:“柳兄所言之事在下一定会如实禀告,定然不会白白冤枉了柳兄,还望柳兄海涵。”
柳岚越也不想多说什么,之时挥挥手示意众人快滚。
裴御史不再多言,让自己带来的小吏将人手收拢,打道回府去。
待那些人走后,柳岚越看着被翻得乱糟糟的院子,只让侍女部曲抓紧收拾起来,莫要起了什么乱子。
柳糕带着阿善一直待在书房内,阿善人小饿的快,但是他今日也知道不是能随意撒娇要吃的时候,竟然也一直安静陪着姐姐等待,待到那些把守院门的人都走了之后,才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肚子道:“姐姐,阿善,饿饿!”
柳糕将阿善抱起,道:“走,姐姐带你去找吃的。”推门出去时,已经有侍女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部曲提着饭食匆匆向书房走来,看到柳糕二人后,面上一喜,道:“粟粟娘子,这是大娘子让我等带来的餐食,说是让您和郎君二人先用着,再晚一些便大娘子得了空就来寻你。”
柳糕一听这话就带着阿善转头又进了书房,书房中机要甚多,杨安元一直不放心有外人进入,就是贴身的侍女也只让待在屋外,此时柳糕和阿善两个小的待在这里也很安全,又加强了巡逻,断然不会有不长眼的敢过来抱走孩子。
申时末,杨安元和柳岚越终于得空来接两个孩子,杨安元心疼的揽着还抱着阿善的柳糕,“他们没惊着你们吧?”
柳糕摇头道:“阿娘,我和阿善没事,他们是谁?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过没有找到,便出去了。”
杨安元看了一眼丈夫,柳岚越接过柳糕手中的阿善,揽着妻女道:“跟她说罢,她也大了,粟粟也需要知道这些东西。”
杨安元这才点头,将声音压低,道:“明教教主虽然已经动身迁回西域那边,但是有中原的教众并不服气,有数位高层教众谋划在大光明寺召开会议,大致内容是要密谋如何潜入皇宫让今上修改命令,这消息直接被今上的探子递了出来,直接让天策府在会议当天闯入大光明寺以罪犯之名缉拿众人,捣毁那些人的计划,我等不过是些被波及的池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