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一舟注意到傅鸢棠的小动作,自然知道她是想哭了,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蹲在椅子上,一个蹲在地上,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对视着。
傅鸢棠双手抱膝,感受着纪一舟慢慢地摩挲着她的额角,这是他发现的,安慰她情绪的方式。
“小船,我注意到那档节目,是因为节目的名字。”冷不丁的,傅鸢棠又把话题跳到最初,“《凌晨四点的约会》。”
住在对门的陌生男女们,通过一次次的互动,定下次日凌晨约会的邀请对象,约会方式各有不同,散步、晨跑、做早餐铺的一号客人聊到天亮,或是约着在无人的公园里骑行,也有干脆坐在灯塔下享受着海浪白噪音的。
凌晨是静默的,夹着镜头语言里的凉意,配着越来越热闹的背景音——开市的忙碌、鸟儿的鸣叫……随着嘉宾们期待的日出一起,迎接新的一天。
傅鸢棠当时追看了第一期就被节目戳中了,她喜欢构图滤镜、配乐花字、嘉宾们的颜值穿搭,还有就是她们约会时的氛围,哪怕没有凑对的嘉宾,也会一个人享受晨起那段泛着淡淡孤独感的时光,那种视听语言里节目组想让观众们感受的人间细碎美好,就是生活的温度。
凌晨四点醒来,我发现海棠花夜未眠。
“后来我问过佳怡,说那节目最开始定的名字不是这个对吗?”
纪一舟含着微笑看着她,既然她问过,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嗯,不好吗,这个?”
当时他拍板后,还是有人反对。
“很好。”傅鸢棠抬手握住自己额角上的那只手,牵引着覆盖到自己的脸颊上,“因为我自恋地想到了我。”
纪一舟失笑,笑容放大了很多,“那我们也算有过凌晨四点的约会,是不是?”
“那不算……你也说是‘算是’。”傅鸢棠歪头贴着他的手掌,小声嘟囔。
在纪一舟眼里她就是在撒娇,他蹭蹭脚步又挪过去一步,另一只手搭在傅鸢棠的膝上,“嗯,那下次换我约你去沙滩喝凌晨咖啡。”
爱和面包,在爱人身边,一顿早餐都囊括。
短暂温存后,纪一舟照常送傅鸢棠上班。
傅鸢棠这个月很忙,月度会议时她根据数据做出的方案并没有得到多数支持。
新官上任,还是二代,大多数高层还是持保留意见,毕竟傅鸢棠的方案实在是太激进了些。
头一条就是收缩加盟,要一刀砍了接下来二三季度数据不合格的加盟商。
反对意见不在少数,不过这也是傅鸢棠摸索出来的谈判策略,最后几番拉扯,定下的季度目标和她预想的一致——制定严格输出标准,以及在四季度前完成酒店产品分层。
她定了今明两天去邻市几家连锁酒店巡查,午饭后出发,纪一舟照旧把她送到公司停车场。
“明天不用我去高铁站接你?”纪一舟泊好车,但没准备下车,没办法,傅鸢棠不让。
“嗯。”傅鸢棠正对镜子补着口红,刚被纪一舟吃掉了,她抿了抿嘴巴,发出啵的一声,清脆响亮,“有车来接,我明天回趟我爸妈那里。”
纪一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傅鸢棠的侧脸,“那晚上住那儿?”
音调委屈巴巴的,傅鸢棠听了偷笑一声,但没回头,“怎么?那么离不开我?”
她听着他嗯了一声,开口的话又欠欠的,“不过也不敢拦着你回娘家呀。”
傅鸢棠听了直接啧了一声,又回头剜了他一眼,不过这眼神对纪一舟来说向来没有威慑力,只是钩得他又凑上去,额头贴在她的肩头,“要回来就给我发消息。”
傅鸢棠没忍住笑了一声,用捏着口红管的右手手腕揉了揉纪一舟的头顶,“好啦,上班了,明晚记得来接我。”
肩头上的人抬起头来,对视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傅鸢棠盯着他微微嘟起的嘴巴,笑意越来越大,又后退了一些,“你这几天做什么?”
来的路上已经说过了,纪一舟虽说要休假,那也只是不去跟录节目而已,他每天都照常去工作室,或者在周边录些素材,这两天傅鸢棠不在家,他准备去支援下工作室在录节目。
总之是各自忙碌,但能在一起的时间都好好平衡。
纪一舟还是沉默,撅着嘴巴,不知是不是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傅鸢棠感觉纪一舟的嘴唇上亮了一个光点。
她抿着嘴,下拉着唇角,眼里都是无奈的欢喜,凭着经常迸发的莽劲儿,突然贴了上去。
在两人相触的前0。1秒,她松开紧抿的唇,唇畔轻轻又重重地触碰了下纪一舟的。
密闭的空间里,会把一切声音放大,闹得两人相视一笑。
爱意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