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泠瑶走后,夏栀便闷着心气,再没同沈忘尘说过一个字。
院门严丝合缝的拢着,将自由都画上句号。
她缩在二楼,独自靠着窗沿发呆。
院中枝叶轻摆,沈忘尘缓步穿梭其中,偶尔停下,拨动草木石隙,像是在找着什么。
夏栀心里还堵着气,明明目光一直黏在他修长的身影上,好奇的想一探究竟,却硬是拗着性子,绝不率先开口搭话。
她把下巴搁在交叠着的手背上,趴在窗沿边,就这么看着他挑挑拣拣地忙活了一晌午。
暖融融的日头,洒在窗棂上,照在她的肩头、发顶,晒的人昏昏沉沉。
暖意顺着衣料渗进肌肤,连带着将心里的戾气都暖化了几分。
山间忽而腾起阵风,带着木气与花香,撩起她的鬓发,痒丝丝的。远处青黛色的山峰连绵起伏,薄薄云气缠在峰脊间,宛如一副水墨画,宁和又静谧。
倦意一点点漫上眼睑,拨动长睫。她的眼皮愈发沉重,挣扎几番,终究是慢慢垂落下来,呼吸也随之变得均匀绵长。
夏栀歪着脑袋,枕在胳膊上,浅眠的模样看起来软萌又乖巧。
山间的雨总是来得很突然。
方才还晴空万里,不过眨眼,天际便聚起厚重乌云。
转瞬,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猛敲着檐角瓦面,将她从梦中惊醒。
夏栀迷迷糊糊睁开眼,待看清眼前,倦意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面前的窗扇大敞着,树影摇摆,密密麻麻的雨淋在院中,开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花,远处的山峦都被雨雾模糊了轮廓。
可偏偏,她趴着的窗台上,竟是半点风雨都不曾沾染。
一层透明的圆形结界,笼在她身前,这道屏障将那风都变得温柔,轻轻抚过,不敢扰了她未醒的梦。
成串的雨珠顺着结界的外壁滑落,坠成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幕,在眼前漾开层层柔光。
夏栀看得呆了,忍不住伸手去摸。触及边缘,冰凉的雨丝缠绕指尖,滑腻清润的触感像一条蜿蜒的小蛇攀上指腹。
这感觉太过奇妙,她探着身子伸出手,在流动的水幕里来回拨弄,咯咯地笑声落在漫天雨色里。
“咚咚咚”
轻缓的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既已醒,便下楼来吧。”
沈忘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依旧清冷无波,淡漠冷言。
话音刚落,便听见“嘎吱、嘎吱”地轻响,是他离去的声音。
夏栀嘟着嘴,转身又继续拨拉着雨幕,然而看那水珠四散滚落,却没了方才的兴致。她又盯着水幕看了片刻,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慢慢往楼下挪去。
想到池泠瑶的话,她的脚步又多犹豫了些。
并非是不想修炼,每每身陷无助境地,瞧着旁人运转灵力自保的时候,她也希望有能力反抗,甚至有朝一日,还能保护救助别人。
但一想到沈忘尘,便总觉得心里滞着一口气,不胜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