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几个字,说得及其认真。
见她依旧僵着身子,沈忘尘起身,上前半步,语气更轻更柔,近乎笨拙地补充:
“你不一样。”
说完,他没再言语,只安静地站在夏栀身前,像一尊沉默却稳固的山。
夏栀倔强地抬起手背,抹掉了眼角的泪,噘着嘴睨了他一眼,赌气道:“既然我住在这里,就该有知情权!我们结了契,该是伙伴!亏我那么信任你。”
她扬起挂满泪痕的小脸,眼中依旧浸着怨气,却已然少了大半怒火。
沈忘尘垂眸认真的看着她,良久,才郑重地回了个“嗯。”
夏栀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叹了口气,摆摆手:“唉,算了算了,看在你真的很养眼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她晃悠悠挪到榻边,四仰八叉的躺了上去。
长长呼出口气
心头的憋闷总算散了些。
沈忘尘见状,识趣地收起桌上的书,缓步朝着楼下走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夏栀浓重的鼻音:“带上门!”
夜色微凉,一弯残月挂在墨色天幕上,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银辉。
许是心头郁结散开了些,夏栀这晚难得睡了个好觉,却被窗外一阵高过一阵的洪亮男声,吵得睡不安稳。
翻来覆去几次,索性坐起身来,推开窗户缝,想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扰人清梦。
只见院外,原本值守的土峰弟子,已然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楚炎与沈忘尘两人,正站在院门外高声阔论着。
“顾崇山那小儿,在各峰安插眼线,还将宗门矿脉彻底封锁!我火峰弟子数次前去,屡被阻拦。道理讲不听,管又管不成,再凭他这般胡作非为下去,那封狱堂都要关不下了!”楚炎愤愤不平地大声抱怨。
说罢,他对着沈忘尘凝重拱手道:“如今各峰权利不均,长此以往,恐酿祸患!此事万万不可再拖,还望老祖三思,尽早定夺!”
“那火峰主觉得,该由何人执掌宗主之位?”沈忘尘负着手,眺望着远山,始终没有看向身侧的楚炎。
“弟子认为。。。。。。”
楚炎刚欲开口,一道娇柔女声自两人身后传来,池泠瑶摇曳身姿扭了过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火峰主,想不到你也在此,又是为择选宗主一事而来?”
楚炎拧着眉,对她随意拱手点头,重重哼出一个鼻音,全当作打过招呼,全身都散发着不耐烦。
池泠瑶全然不在意他的无礼,掩唇轻笑,继续说道:“我劝你还是别再逼迫老祖了,他若是真有意管这宗门琐事,宗主之位岂会空余这么多年?”说完,她转头对上沈忘尘,柔声开口,“我是来接夏栀去做早课的。”
沈忘尘对着她轻轻颔首,目光浅淡,算是默许。
楚炎心头焦急,还想再开口劝说,却被池泠瑶徒然拔高的声音再次打断:“夏栀!夏姑娘!你起身了吗?需要我来帮忙吗?”
听到呼喊,夏栀连忙掩紧窗缝,整理好衣衫,匆匆赶了下来。刚走到院中,便忙不迭地应声道:“池峰主,莫喊莫喊!我起了!早就起来了!”
看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地飞奔而来,池泠瑶脸上笑意更浓,打趣道:“哎呀,瞧着精力倒是不错哦!还以为你昨夜该是疲乏得紧,今日是下不了楼呢……”
夏栀听着这话里的怪意味,忽的脸颊一热,连忙伸手拦住她的话头:“我好得很!怎么可能误了早课,呵呵。”她讪笑着偷瞄了眼一侧的沈忘尘,见他面色平淡,似乎没听出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转身对着楚炎恭敬作揖,“火峰主。”
楚炎满心都是宗门的事,看着几人打趣,早已不耐烦。压根没理她,只是对着沈忘尘再一拱手:“此事紧迫,还望老祖切莫忘记!弟子还有要务,先行告退。”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鼻腔里重重哼了声,转身大步离去。
池泠瑶没好气的瞪着他的背影,嫌弃地撇了撇嘴:“切!还不是自己想坐那宗主之位!不急死你!”遂即转头对着夏栀招手,笑意盈盈,“走吧,我们去晨殿。”
夏栀迈出院门,跟了上去,没走两步发觉身后有脚步声跟随,回头一看,竟然是沈忘尘也跟了上来。
池泠瑶走在前面,并未回头,刻意的提高了声调,故做戏谑道:“今日我们讲授双修之法!老祖若是有兴趣,不妨一同跟来!也好让新入门的弟子,都见识见识合欢宗高修的本事。”
她话音未落,原本缓步跟随的沈忘尘,顿时调转一百八十度,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往回走去。
夏栀回头瞄了眼他离去的背影,想起他那句“你不一样”,脸颊羞红。
她低着头攥起衣角,抿嘴微笑,旋即脚步轻快地朝晨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