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翌日午餐过后,阿斯特丽德揣着懒洋洋的萨其马,顺便把桃金娘也从那间永远湿漉漉的盥洗室里拽了出来,一路沿着通往地下的隐秘通道,兴致勃勃地带着两位特殊访客参观她这一个月百无聊赖中捣鼓出的成果。
穿过第一道石门,桃金娘忍不住发出惊呼。
这里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不再是散发着陈腐气息的空荡石室了。四周的石壁上贴满了各种被迪士尼化处理的神奇动物贴画——挪威脊背龙被画成了呆萌的绿色大蜥蜴,翅膀短得像是装饰品;鹰头马身有翼兽长着过于圆润的大眼睛,正咧嘴傻笑;独角兽的鬃毛被画成了彩虹色,尖角上顶着一颗斑斓的星星;而一条明显参考了萨其马原型的小蛇则戴着迷你墨镜,盘成心形对着观众搞怪。
“这是……”桃金娘飘到墙边,伸手试图触碰那些贴画,但最终只是穿过了墙壁,“你画的?”
“我设计的,然后让霍格莫德那家印刷店做的。”阿斯特丽德抱着手臂,得意洋洋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在设计这些贴画时,她曾认真地查阅过麻瓜法律典籍,试图搞清楚迪士尼法务部能不能跨位面起诉一个巫师侵权——结论是没有先例,倒是发现苏格兰人鱼群体曾经正式向麻瓜政府投诉过迪士尼那部著名的动画电影,理由是“海的女儿”被塑造得太柔弱纯善,完全不符合它们人鱼一族强悍霸气又高傲的形象,更无法体现它们对水底世界的绝对统治力。阿斯特丽德对此深以为然,并在贴画的角落里特意加了一条肌肉贲张、手持三叉戟的人鱼,正以睥睨天下的姿态俯瞰着一艘正在沉没的帆船。
除了这些充满童趣的贴画,密室里还立着几排精致的展示架。那些架子被做成了螺旋上升的造型,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A。S品牌从诞生之初的每一款产品——从最早用果酱瓶装的简陋润肤霜,到后来经过斯内普改良的精致瓶罐,再到最新推出的男士护肤系列和被交口称赞的驱虫喷雾,一样一个,按时间顺序排列,就像品牌的编年史。每个产品旁边都配着一小块手写的说明牌,标注着研发年份、改良次数以及当年的销售业绩。而在展示架背后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醒目的标语,用她特有的花体字写着:“来自蜘蛛尾巷——我们挣扎过,所以我们懂得”。
桃金娘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然后幽幽地飘到第二间密室。
第二间密室目前还空荡荡的,只有几盏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里我打算布置成会客厅,”阿斯特丽德解释道,声音里满是憧憬,“放上几组舒服的沙发和茶几,再来一个茶水吧台,供来访的客人歇脚闲聊。”
但沙发茶几这种东西实在太大了,不像那些展示架可以拆成零件运进来再组装,她一个人实在搞不定,只能等以后再说。
“等西弗有空了,”她补充道,“或者等哪天我学会如何把一头大象缩小成仓鼠还不变回来,我就去对角巷买家具。”
最后,她们来到立着萨拉查·斯莱特林巨大石像的密室。这里的变化最大,原本朴素空旷的石室如今被布置得颇有几分主题酒店的意味。两侧的水池被她简单地改造了一番,一边装上了小型的室内喷泉,清澈的水流从一只石雕的蛇口中潺潺涌出,另一边则被规划成spa区,虽然目前只有几个从麻瓜世界淘来的香薰蜡烛和几瓶A。S品牌的浴盐。
“这一间将被打造成主题套房。”阿斯特丽德张开双臂,以迎宾大使的姿态向两位访客介绍,“专门接待来访的知名学者、合作商以及校长本人的贵客。”她指着那些光秃秃的墙壁,“房间内部允许住客施放无痕伸展咒,想要多大就有多大。主题也可以提供几个选项供住客挑选——斯莱特林奢华暗黑风、格兰芬多热情冒险风、拉文克劳星辰学术风、赫奇帕奇温馨田园风,或者……蜘蛛尾巷怀旧复古风。
桃金娘听得目瞪口呆。
“此外,还可以让霍格沃茨的艺术特长生们投稿设计主题方案。”阿斯特丽德继续发挥她的商业头脑,“每季度选出前三名来更换这间套房的主题。三个获奖者可以免费来住一晚,体验一下被创始人石像凝视着入睡的感觉。”
最后,她向萨其马和桃金娘总结陈词:“这将是A。S·霍格沃茨博物馆,既能打造IP文化,又能用门票创收。参观陈列室、购买限定周边、预订主题套房——一条龙服务。顺便,我还可以把‘撑了么’的业务扩展进来,送餐送夜间服务送晚安吻——当然,最后一项要额外收费。”
桃金娘漂浮在半空中,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眼前正在被改头换面的空间,除了震惊,还慢慢露出一点向往的神色。
阿斯特丽德趁热打铁,信誓旦旦地做出承诺:“我还打算捐赠几个黄金马桶给你的盥洗室。等这边弄好了,你可以像图书管理员一样管理这座博物馆兼主题酒店,甚至收费参观都行——黄金马桶可以单独收费,一次一个银西可,保证你这儿成为霍格沃茨最赚钱的景点。”
桃金娘是怎么想的,斯内普不知道。但当他从萨其马口中听到复述的话时,他的无语又到达了新的巅峰。
他一边吃着萨其马捎回来的霍格沃茨美食,一边用堪称平静的语气吐槽:“所以我未来的伴侣正在把密室改造成旅游景点,而在那住了千年的蛇怪正担任她的首席艺术顾问。”说完他放下餐叉,展开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
信不长,但他看了两遍,然后蹙起眉头,看向正盘在桌上享受着奶油蘑菇汤的萨其马:‘洛哈特怎么了?’
萨其马从汤碗里抬起头,沾着奶油的嘴角还挂着一截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蘑菇。
它发出一阵絮絮叨叨的嘶嘶声,把阿斯特丽德吐槽的只言片语和它自己听到的传言糅杂在一起:‘那个人给她送花,送发卡,还写那种会唱歌的信。还说要做她的解语花,毕竟有些人虽然天天守着她,却未必真的懂她——这明显是在说你。拉文克劳那边的人说,洛哈特最近总在打听A。S的运营情况和股份构成,还跟人吹嘘说他很快就能成为品牌代言人。’
萨其马最后尽职尽责地补充了一句:‘菲琳娜管这个叫“想侍奉富婆姐姐”,还说他想进独角兽会所。’
斯内普冷着脸皱眉沉思——
‘独角兽会所是什么?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萨其马的蛇信停留在半空中,显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它想了很久,才试探性地嘶嘶:‘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跟马术俱乐部一样的地方?那个……模子舞,是不是就相当于盛装舞步?’它眨巴着墨镜后面的眼睛,一脸单纯地猜测。
斯内普又展开那封简短的信,目光在那几行字上缓缓扫过。洛哈特的意图昭然若揭,处理起来也并不难办。在他眼里,那个拉文克劳跟詹姆·波特那伙人没什么本质区别——都属于草包范畴,也都绝不会是阿斯特丽德会喜欢的类型。只不过这个张扬的方向不一样,表现形式更浮夸,脑子也更蠢罢了。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独角兽会所。
如果真的存在一些主打服务富婆的消费娱乐场所,那他还是应该多注意一点。毕竟现在他不在阿斯特丽德身边,而她平时接触了什么人,又学到了哪些歪门邪道,他都不能及时掌握。而以他对她多年来的了解,她一向对那些不伦不类、游走在规则边缘的事物抱有极大的探知欲——这种特质曾经让他们的合作生意蒸蒸日上,但在某些特定领域,就未必是什么好事了。
他不打算放任这件事朝着他不可知的方向发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