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阿斯特丽德就一头扎进了图书馆。
她需要看点东西,随便什么东西。只要能镇压那隐约冒头的、名为嫉妒和酸涩的情绪。
她现在必须得面对得到那个深究的答案之后的境况了。
答案很明确:是那个她。
不是阿斯特丽德。杜兰特。
她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目光从那些厚厚的书脊上扫过——魔法史、魔药理论、变形术进阶、古代如尼文——最后她挑了一本很薄的、看起来像是入门级读物的书,《诗翁彼豆故事集》。
她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书。可原先设想的“脑子一扔就是看”完全进行不下去。
那些字母像是活的,在页面上跳来跳去,就是不往她脑子里进。她的思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飘向尚且躺在医疗翼里的那个身影,飘向那只银白色的牝鹿,飘向那两个字——是她。
呵。
还能怎么办呢?
除了继续跟个小尾巴似的围着他转,在莉莉跟他和好以前,尽量多享受可以守着他的时刻,还能怎么办呢?
总归,他要是跟莉莉结婚了,她一定能坐主桌。
这勉强算个安慰。
可是……
呜。
这太没出息了。
你不是想要得到他、占有他吗?你不是想要他不止是“巫师先生”,而是“我的先生”吗?
那你就勇敢表白啊!
把一切摊开来在他面前,让他好好瞅瞅清楚——他不是只有一个朋友,也不是只有莉莉·伊万斯会对他笑,会维护他。
可……
她明明一直是这样做的啊。从八岁那年他帮她报复回去开始,她就一直在他身边。分面包,写信,寄东西,做小玩意,陪他练舞,帮他看房子,大半夜跑来照顾他——
是她。一直是她。
是他看不到她。是他眼里心里都被那个红头发的身影填满了,再也容不下其他。
是谁说爱情讲究先来后到的?
根本不是。
它毫无讲究可言。非常、特别、极其地不讲究,蛮横无比。
现在,暗恋的兵荒马乱和狂欢,是两个人的了。
她和他,各自的,一个人的狂欢。
谁更可怜?
谁知道呢。
仿佛为了验证她那套“不讲究”的理论似的,阿斯特丽德一抬头,正正对上了正北方那张桌子上的几个身影。
莉莉·伊万斯,玛丽·麦克唐纳,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