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二天一早,不用早八的阿斯特丽德睡到了十点多才起。
她穿着家养小精灵提供的睡衣——一套柔软的、绣着霍格沃茨校徽的棉质套装——站在窗边伸了个懒腰。阳光从高窗倾泻进来,落在她白金色的头发上,把那些乱翘的呆毛照得发亮。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喧哗声,大概是哪个学院在上飞行课。
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去洗漱。
盥洗室里有一面落地镜,镶着精致的银色边框,镜面光洁得像一潭静水。阿斯特丽德站在镜子前,开始每日不辍的保留节目。
“魔镜魔镜,请你告诉我,”她撩了撩头发,用一种戏剧化的咏叹调说,“谁是格兰芬多最美丽的女生?”
镜面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我说过了。莉莉·伊万斯。”
阿斯特丽德撩头发的动作一顿,斜了魔镜一眼:“那谁是霍格沃茨最美丽的女生?”
镜面波动得更明显了,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啧……怎么还不死心呢?莉莉·伊万斯。同一个人。同一个答案。需要我用八种语言重复一遍吗?”
阿斯特丽德把头发扎到脑后,开始刷牙。她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是这个盥洗室最美丽的女生?”
魔镜光洁的镜面痛苦地扭曲了一瞬。它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毫无生气的、仿佛被逼良为娼的语气说:“你。杜兰特。”
那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仿佛烫嘴似的,每个音节都带着不情愿的含糊。
阿斯特丽德吐掉嘴里的泡沫,擦干净脸,满意地点点头。她打开床头柜上那瓶润肤霜——她常用的那些都留在蜘蛛尾巷了,这一瓶是昨天托埃弗里从斯莱特林寝室拿出来的、她之前送给斯内普的那一瓶。
从分量上来看,他大概只用过一两次。
一整年了,只用过一两次。
阿斯特丽德一边抹着眼尾,一边探究地问:“莉莉真的是校花?”
魔镜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放弃了那些看不见的操守和原则,用一种“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就说吧”的语气回答:“这几年里,她的确是。”
这几年?
阿斯特丽德眼睛睁大了些,凑得更近,几乎要把鼻子贴到镜面上,“具体说说?”
魔镜像是终于被PUA完成了一样,贴心地转了转身子,调整角度,给她打着光,照亮她的面容。
“准确地说,”它的声音变得神秘兮兮的,“有那么一位千百年来排在榜首的,谁都比不过。”
阿斯特丽德的眼睛亮了起来:“哇哦,是什么绝世大美人啊?”
魔镜用一种幽幽的、近乎咏叹调的口吻吐出那个名字:“萨姹。”
阿斯特丽德愣了一下,然后像粉丝看到偶像被提名了什么含金量十足的奖项一样,兴奋地追问:“真的啊?还真有这么个人?”
“嗯,不是人,是神。”魔镜故意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很神的神。”
它确信阿斯特丽德听不出自己话里的暗讽和蛐蛐,并且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还很自恋呢。
阿斯特丽德心情很好。她最后照了照镜子,确认自己收拾妥当,然后走出盥洗室。
经过公共休息室时,她跟胖夫人互道了早安,又夸赞了她的歌声和气色——胖夫人今天穿着一件粉紫色的新袍子,看起来心情不错——然后才慢悠悠地往医疗翼走去。
她走得很慢,边走边看墙上的画像,偶尔停下来跟某位好奇的老先生聊两句。看得出来,她非常享受这种悠闲的早晨。
但很不幸,这种悠闲在拐过某个走廊拐角时戛然而止。
四个人堵在前面的过道里。
那姿态,那表情,那副“我们是来找茬的”的欠揍气场——劫掠者。
“哟。”布莱克第一个开口,那双灰眼睛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看看这是谁?鼻涕精的麻瓜朋友?”他的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她打量了一遍。
詹姆站在他旁边,面色同样不善。卢平保持沉默,靠在墙上,看不出在想什么。小矮星彼得则躲在最后,但那双小眼睛忍不住使劲看她,目光像要粘在她身上一样。
阿斯特丽德一脸迷茫,那双烟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谁是鼻涕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