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自从开学后,阿斯特丽德就保持着每晚去斯内普家写作业、做饭吃、甚至留宿的习惯。
每天放学后,她背着书包往蜘蛛尾巷深处走,脚步会不由自主地停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但比她自己那个“家”要让人安心得多。
比起回到那个压抑窒息的“寄居地”——瑞娜姑妈的唠叨,表弟的哭闹,还有那股永远散不掉的霉味——她更喜欢这间清净自在的房子。
斯内普家就成了很好的港湾。
尽管这里也破破烂烂的。墙纸发黄起翘,地毯磨得露出底纹,厨房的灶台上有几道洗不掉的焦痕。但这里安静,没有人骂她,没有人使唤她,没有人在她写作业的时候把收音机开得震天响。
她并没有去碰那个坩埚。
因为她相信斯内普是会给坩埚下那种“变成咬人的癞蛤蟆”的小咒语的人。那人就是很小气,她又不是不知道。
但他可没说不允许碰那些书。
那排魔药架子旁边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书——课本、笔记、古籍、还有几本看起来就很旧的羊皮纸册子。阿斯特丽德每晚写完作业后,就会去翻几本看着顺眼的。
她是不懂魔法——没有魔力,看不懂那些咒语的实际效果。但她懂英文,看得懂上面的原理和讲解。
那些咒语拆解的词根、演变的历史、挥动魔杖的手势、集中意念的心理诀窍——她都看得懂,并且看得很认真。
她只是没有魔力去施展而已。
不过,当她看到某本《家务魔法大全》里的防尘咒和除霉咒时,还是怔愣了片刻。
这两个咒语很简单,非常非常简单。按照书上的说法,“即使是刚入学的一年级小巫师,也能在三次尝试内掌握”。
斯内普肯定是会的,那他为什么——
阿斯特丽德盯着那两页纸,看了很久。
他是仅仅出于礼貌,才没有拒绝她的看家提议吗?
她想起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目光落向茶几上的两杯凉茶,语气平淡得很——“如果你的姑妈又不小心忘记给你留饭,你可以来这自己做。”
阿斯特丽德合上书,轻轻放回书架。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客厅照得半明半暗。她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些书脊上模糊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徘徊在胸口跃跃欲试。
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阿斯特丽德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叫《古老黑魔法起源》的书。
书挺有意思的,讲的是那些黑魔法的源头——一些古老的、原始的力量崇拜。她看得入迷,连时间都忘了,直到窗户被叩响。
那是一只她从没见过的猫头鹰,棕色的,体型比格丽更大,眼睛炯炯有神。
阿斯特丽德起身推开窗,猫头鹰跳进来,伸出绑着纸筒的腿。她解下纸筒,展开那张羊皮纸。
上面的字迹是圆圈套圆圈的,华丽而古老:
---
杜兰特小姐:
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你。我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你的朋友西弗勒斯·斯内普今晚受了重伤,目前正在校医院接受治疗。按照校规,学生出现特殊情况时,校方有义务通知其家属。
稍后会有一位名叫鲁伯·海格的先生前往你处,带你前来霍格沃茨。
请做好准备。
阿不思·邓布利多
霍格沃茨校长
---
阿斯特丽德盯着那张纸条,足足愣了五秒。然后她跳起来,冲进卧室套上外套。刚穿好,大门就被敲响了。
那敲门声很重,砰砰砰的,像是什么大块头在拍门。阿斯特丽德拉开门,看到一个巨人站在门口。
那人有普通人的两倍高,至少三倍宽,一张被乱糟糟的胡子和头发遮住大半的脸,眼睛里透着一种朴实的善意。
“杜兰特小姐?”他的声音像闷雷,“我是海格,邓布利多校长让我来接你。”
阿斯特丽德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