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随着巷子里执铁牌的行者头陀一声嘹亮的报晓声,柳家小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柳朝云给身旁睡得香甜的月姐儿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的下床洗漱。
略带几分苦涩的牙粉刺激着混沌的大脑迅速清醒过来,听见门口车轮滚过和敲门的声音,柳朝云忙去开门。
葛嫂子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发凉的双手,将牛乳送了进来,另外还多了一小筐鲜红滚圆的山楂。
“这些都是山上采的,不值什么钱,也没多少,吃个新鲜吧。”
说完她就要急着回去做生意,柳朝云也不耽误她的时间,给她装了一小壶滚热的奶茶暖身子。
没过一会儿,吴婆婆、静姐儿和芸姐儿也过来了。
芸姐儿是悄悄溜出来的,她干活儿是瞒着家里人的,不出来吃早饭也以为她是在睡觉。常娘子哪怕看不惯,但心里盘算着日后还要让她回去铺子里继续干活,也就暂时忍了下来。
柳朝云和吴婆婆昨晚就将面和好低温发酵了一晚上,足足三大盆面团,芸姐儿负责将面团按压排气,剩余的精雕细刻由其他人完成。
花枝、花叶、花瓣、花心、花瓶,每一步都要求精益求精。
柳朝云希望汴京城内日后哪怕冒出来层出不穷的模仿者,但只要提起像生馒头,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她。
几人忙到天蒙蒙亮,月姐儿和阳哥儿两人也揉着眼睛起床了。
今日不用出去摆摊,但他们俩也知道阿姊很忙,所以主动将能做的家务都包在了身上。
灶台上的两口锅都被占着,早饭只能用煤炉子来做。
在柳朝云的指挥下,阳哥儿将炉子上煮着奶茶的罐子提到一旁,放上一口砂锅,倒水煮面。
面煮好后,在空碗中分别加入几勺昨日做熏鱼剩下的酱汁,用滚烫的面汤冲开,酱汁由浓稠转淡,再窝上细面,将放置了一晚滋味更足的熏鱼块盖在上面,撒上一小把葱花,顿时香味扑鼻。
大家都是熟人,也没那么讲究,就坐在厨房里,一人捧着一只大碗吃面。
热乎乎的面和汤,配上越嚼越香的熏鱼,让忙碌的几人早起的疲惫一扫而空。
柳朝云将蛋黄和蛋清分离,蛋清中滴入几滴白醋去腥,然后加糖让芸姐儿负责打发,等蛋白液变得像酸奶一样时,加第二次糖,由酸奶状变得有明显纹路时,加第三次糖,直到蛋白液变得硬挺,筷子立入不倒,带出来呈弯钩状才算大功告成。
这一步一定要无油无水,在没有电动打蛋器的时代,人工搅拌至少半个小时起步,而且中间千万不能停,否则很容易导致消泡失败前功尽弃。
柳朝云则开始着手做卡仕达酱,蛋黄、牛乳、淀粉、黄油、糖混合均匀,倒入锅中小火加热,不停地搅拌,直到慢慢变得黏稠、细滑如丝绸为止。
刚做好的卡仕达酱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蛋奶香,大人们还好能忍得住,但小孩子们嘴里的口水已经不自觉地泛滥起来了。
阳哥儿牵着闪电,月姐儿带着大白,大白的肥屁股后面跟着小黄花和小黑花两只小母鸡,在巷子里被一群孩子们团团围住。
“柳阿姊今天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呜呜呜我是被香醒的~”
“吸溜,多少钱?我让我阿娘来买可以吗?”
月姐儿很遗憾地摊了摊手:“阿姊今天是在做点心,不过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买就别想了,那些都被客人给预订了,连我也不一定能吃得到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