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婆婆的脸上短暂地出现一丝迷茫,再是迟疑,然后染上一层惊喜,最后是不确定:“我吗?我也可以做?不成不成,我只会绣花,从没做过这个,万一给你添乱了就不好了。”
柳朝云笑着说:“您这可就谦虚了啊,绣花可一点不比这个简单。况且我不也是从没做过鲜花馒头?咱们都是第一次做,做坏了也不用怕,横竖都是面团,揉在一起重新来便是。您连那么细的绣花针都能拿捏的驾轻就熟,更何况一团面。”
柳朝云摇着她的胳膊:“吴婆婆,求求您了,您可是专家呀,就帮帮我吧,工钱我们一人一半。”
虽然不太懂“专家”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吴婆婆其实内心已经动摇了。
儿子走了,整个家都靠儿媳辛苦撑着,她眼神不好,不能像年轻时那样接绣活回家来做,只能尽可能的将家里能做的大小事都担在肩上,少让儿媳操心,也不让自己成为一个呆在家里吃闲饭的人。
“你看。。。。。。”吴婆婆的眼神下意识看向周嫂子。
周嫂子一笑,挽住她的胳膊:“娘你去吧,不然我看咱家的门槛都要被云娘给踩平了。如今是冬天,丸子做多了能放得住,我空下来的时间也多,你不用操心家里。”
“云娘是个厚道人,不会亏待你的。你挣下的钱就自己收着,等咱们攒够了,就买一副叆叇,听说有了那个,人的眼睛就能看清了。”
吴婆婆激动的应了一声:“你们不嫌我老婆子没用,我就去。”
柳朝云闻言一拍脑袋,她险些把臭豆腐的事给忘了。
这种油炸小吃显然在夜市摊上更受欢迎,毕竟很少有人会想要在早上吃这个。
她笑嘻嘻道:“嫂子你也别急,我又琢磨出一道小吃来,在夜市上肯定受欢迎。但你也不用操心,这个比做丸子什么的简单,只要多架一个油锅就行。”
周嫂子脸上挂着笑,能挣钱谁还怕麻烦谁还嫌累呢,她也猜到了一些:“是你那臭豆腐吧?成,等你忙完了我去找你。”
吴婆婆跟着柳朝云进了她的房间,柳朝云这里买了不少颜料,不光是自己用,月姐儿和阳哥儿喜欢也可以在纸上涂涂抹抹。
不过据柳朝云观察了几幅“大作”,含泪表示她们家怕是一脉相承的没有艺术那个天分。
从下笔到调色,两人都商量着来,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画的差不多了。柳朝云去鲁大家又定了些精巧的工具,还有两张折叠桌。因为鲁大带着几个徒弟最近这段时间都在为官衙做事,所以鲁大娘子走路都带风,连拍着胸脯保证:“云娘放心,我肯定让官人连夜给你做出来,绝不会耽误你的事的。”
那边杏姐儿也在拉着月姐儿的手,两人头碰着头说话。
“我阿姊和吴婆婆画了好漂亮的花,跟真的一样,要不是天气太冷,我觉得都能引来蝴蝶了。”
杏姐儿瞪大着眼睛点头:“好厉害。”
月姐儿摇着小手还在描绘那花瓣有多真,颜色有多吸引人,小嘴叭叭叭的,一刻都停不下来。柳朝云一脸好笑的看着,就见鲁大家那个内敛到出门都不太敢的妹妹静姐儿不知何时悄悄打开了窗户,也在一脸向往地听月姐儿说话。
见柳朝云看她,静姐儿的脸顿时羞得通红,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
鲁大娘子也发愁啊,不是发愁小姑子嫁不出去,而是怕小姑子就这么整天闷在家里会闷出问题来。说来也怪,前些年静姐儿就算怕生,在家里也敢说笑几句,如今是越过胆子越小了,在家里不光跟她们,跟鲁大鲁二两个亲哥哥也不大说话了,真是愁死个人。
“静姐儿是不是想去看看我和吴婆婆画的那些花样子?”柳朝云柔声问道。
好在静姐儿虽然内敛,但还是很懂礼数的,知道别人问她的时候要开口回答。
她的声音小小的:“嗯。”
“云阿姊,可以吗?”这一句话仿佛把她身体里的力量都给抽空了,静姐儿说完只觉得心脏跳得一下比一下重,脑子里也嗡嗡的,马上就要喘不过来气似的。
鲁大娘子倒是有些惊讶,好几年了,这还是静姐儿头一次自己主动说要出去。
她有些心焦地看向柳朝云,手里的帕子捏得紧紧的,生怕她说不行。
柳朝云失笑:“可以啊,这有什么不行的。不过今天太晚了,明日等我摆完早食摊,你来我家找我好吗?”
“你认识我家在哪儿吗?周嫂子家隔壁,几十步的距离就到了。”
静姐儿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认识。好,我明日去找你。”
她抬起头,一双杏核眼很认真地看向柳朝云:“谢谢云阿姊。”
柳朝云愣了一下,弯唇笑了,轻声道:“没关系。”
次日一早,柳朝云照常过去摆摊,因为折叠桌还没做好,所以隔壁的位置暂时只能空着,但好在昨日的大部分客人都知道隔壁也让她租下了,所以也不着急。
“柳娘子,等你这儿的新桌子做好了,我们一家子都过来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