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时,一道惊雷劈开夜幕,仿佛天光大亮了一瞬。
巡逻的狱卒提着油灯嘟囔了一句:“这怎么三天两头就打雷下雨,晾的衣服都没干。”
监狱里安安静静,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各自熬各自的苦。
走到一个死刑犯的门前,手里的油灯摇晃一下,猝不及防照到一张惨白的脸,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无神地盯着他。
肥头大耳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察觉到不对,这瞳孔都涣散了,要出事。
他立马掏出钥匙,推门进去。
只见女人口吐鲜血躺在地上,手边躺着一个小瓷瓶,胸口已经没了起伏,死都不瞑目。
这人明天就要被砍头,看样子是吓破了胆,服毒自杀了。
狱卒不死心,又探了探鼻息,扒拉了两下眼睛,确认没气儿了以后不敢耽搁,跑着去见牢头。
御书房。
皇帝的桌子上摞着一堆奏折,往日都有赵浔誉帮他处理一部分,如今赵浔誉犯错被罚所有东西他都要亲自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半年前徐州闹水患,知州时至今日还在申请朝堂批款。
之前给的赈灾金都干什么吃的?
还有一堆弹劾太子的,之前全被赵浔誉压下来,现在落到他手里,皇帝越看越心烦。
赵浔誉之前就是这样只手遮天的?
此时,一个太监进来替刑部侍郎传话。
皇帝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在听到那个叛臣之女死了时只冷笑一声:“那就一把火烧了,烧成灰我看谁还能救她。”
“是。”
太监离开将这话递了下去。
过了半天,头疼没有任何疏解,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皇帝捂着头对身边的李公公说:“去把老三给的药拿来。”
李公公眼珠子一提溜,便小心翼翼道:“陛下,三皇子说了此药多吃伤身,要不奴才帮您揉揉?”
说着便要上手为他按摩。
皇帝不耐烦地把他推开,威胁道:“朕让你干的事你敢不干,李公公,我看你是享福享太久,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李公公大惊失色:“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
皇帝头疼是从娘胎里带的病根,寻遍天下也找不到根治的办法,只能吃药缓解,半年前不知道赵胥从哪里找的偏方,比太医院的见效快一些,就此成了皇帝的救命仙丹。
皇帝等着李公公拿药,目光突然落在桌子上,一根花白的头发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太刺眼了,人总是接受不了手心里的东西慢慢流逝。
*
城南一处小院,陆家的马车停在门口。
陆金璃从马车里下来,隐约听到院内有声音,等她进去时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石桌上留着用茶水写的一行字。
——她若是出事便唯你是问。
陆金璃看完抬头环视了一圈,那些人还没走远,肯定在暗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看来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