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上前两步,绷紧了腰间的伞绳,顺着王春梅棍子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黑色的手电筒,金属外壳被泡得斑驳不堪,旁边布满凌乱脚印,以及一滩被雨水稀释后、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一路延伸向了积满黑水的深沟底部。
深沟底部淤积着比上面更浓的灰雾,加上黑水反光,刚才她们粗略评估地形时,没看清底部的全貌。
林安将手电筒的光束往下压了压,探头朝着沟渠深处望去。
然而,沟底并没有尸体。
光束穿过灰雾,林安隐约捕捉到了人形的轮廓,勉强辨认后,看出是几个佝偻着的背影,正半蹲在积满黑水的烂泥里。
他们身上沾满了泥,几乎与周围恶劣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顺着血迹特意寻找,极难被发现。
他们的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以及那瑟缩成一团的姿态,像是受了重伤,被困在了沟渠里。
底下这几个人不是她要找的失踪队友,但那个手电筒和她手里的是同款。
林安想起那个废弃的营地,他们或许是看到了什么,又或者是遭遇了同一波袭击的其他幸存者。
这些人还活着,但为什么对于她们的出现没有反应?是昏迷了?还是害怕陌生人对他们下手?
林安决定试探一下。
她站在沟渠边缘,并没有靠近,而是居高临下地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需要帮助吗?”
没有回应。
那几个背影依旧半蹲在黑水里,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只有如破风箱般艰难的喘息声在沟底轻轻回荡,他们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声音毫无反应。
既然如此,她也不是做救助的。
林安关掉手电筒,抬起左手,冲着身后探头探脑的王春梅打了个手势,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别管了,我们绕过去。”
王春梅点头,她刚刚已经找好了路,准备贴着深沟边缘,悄悄顺着坡势挪过去。
然而,雨后泥地的湿滑程度远超想象,她们不得不贴近一些,互相搀扶着稳住身体。
就在两人小心翼翼横向移动时,连接在她们腰间的那截战术伞绳,因为距离缩短而垂下了一个松垮的弧度,绳段悬荡在沟渠的上方。
伴随着烂泥翻搅的黏腻声,有一个背影悄悄地转过了身,眼神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随着他的动作,喘息声在清晰地放大……嘶嘶、嘶嘶……
仿佛就在耳边——
林安腰间突然一紧!
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林安和王春梅之间,他微微仰头,没有眼白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王春梅下意识扭过头,僵硬着不与他对视。
他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迟钝地思考着什么,随后伸出一只沾满腐泥的手,像个懵懂的幼童一般,试探性地再去拉那根垂在眼前的绳子。
就在他抬手扒拉绳子的那一瞬间,林安彻底看清了他的身体。
他的整个前胸和腹部几乎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