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拖了两个多月,眼看着九月的奇山大比又要来了,谢龄安一门心思准备比武,也就没管了。
这年的奇山大比,崔显此时已经结业,去了崔涣身边协理望海楼事务,虽然有时还有来韩停绪座下继续深研修行,但已不用参加奇山大比。
没了蓬莱少主,谢龄安在第三天的上午击败了吴瑾贞,在下午与薛迎潇缠斗良久后亦是分了胜负。
崔显此前连冠六年——虽然最后一次被谢龄安截胡了,谢龄安至此又蝉联了第二年的榜首。
金榜再次降下,刻名,谢龄安得到了第二座精致的仙晶楼阁。他依旧摆在了卫府的书房。
奇山大比结束后休沐五天,谢龄安照例和卫琅出去游山玩水,览世间风光,游历与历练相结合,修行游玩两不误。
然后再回卫府“偶遇”一下卫从宛,被卫大小姐例行欺负两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敲得手臂上都是青蒲扇印子。
就这么时不时被卫家兄妹折腾几下,总之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卫从宛是九月底的生辰,他给卫从宛送了自己做的一个荷花形制的防护罩,水灵凝成的。
顶上的荷花柔软透明,隐隐流光,晶莹剔透。
用途和“水玲珑”一样,可以让她在炼丹炸炉的时候护住全身——尤其护住脸。
卫从宛看了谢龄安一会儿,见那人死不悔改般理所当然,狠狠地收下了。
卫琅在旁边看着,露出浅浅的笑意,自从他和卫从宛给谢龄安亲手制作了他二十二岁的生辰贺礼,那盏风灵宫灯。
现在他与卫从宛的生辰,谢龄安也不再是买一些投其所好的贵重礼品,而是改成亲手制作了。
卫琅的生辰在七月,那时谢龄安给他制作了一个竹节剑挂饰。
谢龄安和谢君辞学过一点炼器,他往竹节剑挂饰里凝了一副水镜,然后和卫琅说:
“你想我的时候,就用水镜找我,我就会出现在水镜面前,和你说话。”
谢龄安拿了自己的那一副给他看。
这两个是一起制作的,一对,只有彼此能联系,谢龄安的那个是一把水月剑形制。
竹节,水月,荷影。
卫琅心想,这人现在手段越发高明了,不过他被哄得也是心花怒放,谢龄安肯为他花心思,他也是乐在其中。
十月的时候,似是和韩寂轩的事已经拖了太久了,韩停绪又提了一次。
此时已经距离他和韩寂轩那次见面,已经隔了三个月。
时间能拂去那些过激的情绪,谢龄安便答应了,但是要求以后都在他的绘阵室疗灵,他的宿楼,他才不想给韩寂轩进。
于是十月开始,韩寂轩便偶尔来奇山阵阁顶楼的那间绘阵室,与谢龄安坐在床榻上。
谢龄安给他疗灵,眼睛依旧是闭着,非必要不想正眼看这人一眼。
一者冷漠疏离,一者淡若冰霜,结着世间最紧密的魂契,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关系。
谢龄安爱笑,连给陌生人,都会给个笑脸。
日子就这么平静过着,修行,历练,找哥哥。
大多时候自己修行,偶尔韩停绪会教他一些,有时卫琅也会指点他一些,仙途漫漫,修行的时候便是这样枯燥。
他和卫琅有一搭没一搭用传讯符、水镜联系着,或者卫琅来阵阁宿楼找他,休沐时回卫府,和卫家兄妹“鬼混”。
如此的岁月静好,平静安稳,此时距离那场惊心动魄,毁天灭地的变动已不满三年。
冬天到了,很快就是年关,除夕的那天,奇山阵阁开始放假。
谢龄安回了离奇山一步之遥的仙竹卫府,他深觉得放假制度不合理,别的学子有的距离远的都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除夕宴。
晚间的时候,卫琅回琅琊卫府赴宴了,谢龄安照例一个人自己待着。
除夕之夜,卫琅会给仙竹卫府的所有下人放了假,所以偌大的府邸就谢龄安自己一个人。
谢龄安在灯下看书。
卫琅回来的时候,在院落里就看到这样一副场面,雪夜,他的书房,窗户是大敞着,里面的灯光暖黄。
谢龄安坐在窗边看书,侧颜沉静,暖黄的灯火在他的睫羽投下细碎的光影。
像一幅写意的山水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