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龄安回了宿楼,已是子时,他见第二层还有两盏灯亮着,应该是此楼的另两位住宿弟子还在挑灯夜读。
谢龄安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屋子,他没有再温习功课,千事万事,睡觉是头等大事。
第二天清晨,谢龄安依旧是早起,顺着三千台阶向山顶爬去。
在山脚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楼下二层的弟子,看他腰间的令牌家徽,太极云纹图案,是韩家子弟。
不过对方衣着朴素,应该并非韩氏的贵公子,是韩家里的普通人家。
那人面容硬朗,肤色较黑,他没有看谢龄安,走得极快,自己一步步上去了。
谢龄安爬坡有自己的速度,便也没有跟上。
谢龄安想着昨晚自己深夜回来,看了一眼那两间亮灯的屋子外的铭牌,姓韩的倒是有一位,叫韩彻。
如无意外,就是面前这位走得极快的师兄。
谢龄安依旧是半个时辰登顶,雷打不动,他来得很早,阵阁顶楼此时只有他一个。
他便绕去了韩停绪的阵室,韩停绪依旧没有给他单独开设阵室,崔显、吴瑾贞都有单独的,甚至不止一间,只有他还是没有。
他就只能去韩停绪的殿阁里绘阵,好在师尊已经让他在禁制上注入了灵力,他轻轻松松就进来了,开始温习旧学。
日上三竿的巳时时分,暂处理完靖海楼事物的韩停绪带着韩寂轩来了,他照例先去给崔显和吴瑾贞布置课业,教习阵道。
足足两个半时辰后,到了下午很迟才过来看谢龄安,此时斜阳洒在阵室里,谢龄安在桌案上专心绘阵。
韩停绪翻看了他的阵纸,又带着他把他教会了天水阵法第八重后,就让他此后时间都用来巩固温习,以及练习“春水还天”疗灵术法,给韩寂轩疗灵。
谢龄安俱是乖乖应了。此后几天,一并如此。
韩停绪渐渐来的少了,东海防线固阵一事启程在即,还要很多事要提前准备。
这几天卫琅晚上倒是有来宿楼找他,卫琅也是一堆事,带着不少卷轴文册过来。
谢龄安的小书房不大,书桌也就那样宽。
谢龄安霸道地把阵纸摆得到处都是,卫琅坐在他对面,一堆卷轴文册都只能叠成厚厚一沓。
卫琅在看东海二十四镇妖塔的布防格局图,谢龄安绘着阵绘着绘着就拿眼瞅他。
卫琅看得很专注,卫琅本身就长得俊美无俦,谢龄安觉得他这幅认真的样子比平时不着调的样子好看多了。
终于又有了昔年牢山时亦师亦友的神仙哥哥的派头,谢龄安每绘几笔,就抬头看他一眼。
谢龄安喜欢看别人专注认真时的样子,以前谢君辞炼器的时候,谢龄安就喜欢盯着哥哥看。
只觉得哥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能把那么多奇形怪状、种类繁多的材料合成铸造成全新的器具。
之前在卫府,卫从宛和他分坐在书房两侧,卫从宛趴在桌子上对着丹册药经苦思冥想,眉毛和一身青碧荷花裙都皱成一团,谢龄安也觉得莫名有点可爱。
如今他见卫琅这般神情专注地研究东海防线,也是如此心情。
谢龄安正时不时打量着人,却听卫琅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谢龄安当时已经把目光移开了,因此死不承认:“我哪有。”
“你别乱讲。”
卫琅道:“绘阵就绘阵,你如此分神,断断续续,能成什么阵。”
谢龄安虽然分着心瞄人,手下可没停过,均是缓慢成阵。
瞄一眼能废多少时间,因此他很不满:“你不也分心?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卫琅将布防图放下,抬起一双桃花眼,那双眸子里此时全是笑意,“我不用看你,也知道你在偷看我。”
他说着就起身过来捉谢龄安,谢龄安想跑却被他一把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