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东海古越国的抢人大战,一度要从文戏各自陈情,变成武戏双方开打,卫琅那会儿看着君雅兰明显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君雅兰只是人长得和朵忧郁的空谷幽兰似的,其实脾气没多好,是个惹急眼了就翻脸的暴躁美人。
郁远山一直在拦着夫人,说冷静点,不要吓着孩子。
他的夫人眼睛已经红了,多年挚友沈清芷一朝惨死,对她的打击非常之大,已是在崩溃的边缘。
明明还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一夕天翻地覆,美人白骨,阴阳两隔,身陨魂消,换谁能接受。
年少相识,结义金兰,她曾与沈清芷相约,彼此是一生的挚友,哪怕各自成家,有了夫婿和孩子,彼此也会一生相伴。
以后各自的孩子也是,她和沈清芷甚至为孩子取的名字也是一对儿的。
沈清芷怀孕的那会儿,君雅兰来探望她,本来打算如果一男一女就玩笑着订个娃娃亲,以后看两个孩子的缘分。
如果都是男孩儿,就结为义兄弟——她说,悉儿年长许多,作为哥哥,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沈清芷为孩子取名为,越谙。
郁悉,越谙,她们的孩子连名字都是一对。
君雅兰和沈清芷也是,岸芷汀兰,她们的称号也是一对,从年少成名时就伴在一起,彼此相约陪伴到慢慢仙途的尽头。
一朝阴阳两隔,生死两端。
君雅兰红了眼,捂着脸已经开始不住落泪,仿佛恸到极致一般,郁远山抱着夫人,让她冷静一些,说元元还在看着呢。
元元惊慌失措地躲在韩停绪的身后,郁悉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他也没应,郁悉便一直看着他。
沈清芸也哭了,她的姐姐,她的亲姐姐,她的痛意何尝会比君雅兰这个外人少半分?
姐妹连心,就算她以前曾怨怼姐姐和君雅兰关系更好,为此也生了不少阴暗情绪,但她怎么忍心姐姐惨死东海,遗孤流落在外。
姐姐年少成名,姐姐比她天赋高,比她聪慧美丽,比她有名得多,沈清芸从小对姐姐有嫉妒,有怨愤,连她的道侣卫缙,最早那时候也是倾慕沈清芷。
直到姐姐和越昀结缘,才彻底收了心,不久后,卫缙与自己结缘,也算一心一意,后来他们还育有了阿琅。
沈清芸再嫉妒、怨愤姐姐,却从来没有想过姐姐会惨死,会这样离她而去。
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照顾她的姐姐,打断骨头连着筋,再没有人比自己更爱她了,君雅兰从前和她抢姐姐,如今要和她抢姐姐的遗孤?
吴庸更是什么也不是,也配和她抢。
沈清芸不肯姐姐的遗孤不在自己身边,一定要求,要么放在卫家抚养,要么放在沈家抚养。吴家不行,昆仑更是想都不要想。
眼见场面混乱,崔涣叹了一声,便道,大家都想要,既然彼此互不相让,争不出个结果的,让孩子自己选吧。
那天蓬莱境的高层大能几乎都来了,吴庸也在场,吴庸爱慕沈清芷多年,哪怕她嫁人后亦是此心不改。
吴庸蹲在元元面前,开始和元元低声保证,到了吴家会将一切最好的都给他,吴庸说了很久。
沈清芸也加入了,和元元说,我是你的亲小姨,元元你要跟小姨走,小姨会永远保护你。
沈清芸甚至把卫琅也喊来了,让卫琅来劝说,“阿琅,元元一向听你的话,你和元元说。”
卫琅此前看这些蓬莱境的高层贵人们乱成一团,看得很是不耐,他那时候起就发现自己有些冷情薄情了,此间的大人物们个个情真意切,卫琅却神思游离在外。
他不是一贯最疼元元么?此时却仿佛没什么感觉。
郁悉那么沉默寡言的人还有上前去安慰几句,问几句,卫琅是从头到尾都懒得动弹。
就好像是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置身事外,无动于衷。
但母亲的要求他还是听的,上前说了两句,见元元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便也不说了。
卫琅其实本来就不是喜欢哄人的性格,此时更是淡漠得吓人——他确实没什么感觉,还要他如何呢。
郁悉本来一直在元元身边,此时见母亲失态崩溃,走到了君雅兰身边,他似乎和君雅兰传音劝慰了几句,君雅兰慢慢止住了落泪。
随后郁远山揽过夫人,背离了众人,昆仑一家似是在用传音交谈,安慰君雅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