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是奶奶的『小囡,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沈氏集团,也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精英教育。”
“那时候我觉得,那一亩三分地就是全世界,奶奶做的桂花糕就是人间美味。”
说到这,她抱著膝盖的手紧了紧,眼神却黯淡了下来。
“可十二岁那年,按照祖训,我也被接回了沈家。”
“那是个下雨天,一辆我不认识的黑色加长车停在了巷子口,把我接走了。他们说,要带我去那个传说中的『家——燕京瀋家。”
“那地方真的好大啊,金碧辉煌的,像城堡一样。”
沈星若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涌上的涩意。
“我回去的第一晚因为害怕想找奶奶,父亲没有抱我。他站在那个巨大的书房里,像审视一个不够完美的產品一样看著我,冷冷地告诉我——『沈家人要独立,眼泪是最无用的排泄物。”
“第二天,母亲给我请了三个礼仪老师。她们拿著戒尺,一点点矫正我的坐姿,甚至……把我的乡音当成污点一样去抹除。”
“从那天起,那个会哭会笑的小囡就消失了。”
“活下来的沈星若,只能是沈氏集团那个不能有一丝瑕疵的脸面。”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有几缕粘在脸颊上。
苏幕没有说话,只是充当著最合格的聆听者。
“我考了99分,得到从来不是掌声,而是父亲的责问,他只会关注那一分是怎么丟的。我妈永远只会告诉我,你要做到完美。”
“苏幕,你说讽刺吗?”
沈星若转过头看著他,眼眶微红,“一个拿钱办事的陌生老太太给了我唯一的童年和爱。而我的亲生父母……却把那个家变成了一个冰冷的总统套房。”
“但我不恨他们。真的。我知道他们给了我最好的教育和最大的底气。。。。。。”
“可我,真的和他们……亲近不起来。”
沈星若转过头,看著苏幕,眼眶微红却透著一种倔强:
“后来,我离开了家,成为一名歌手,我不靠家里,只凭著自己的一腔热情……其实我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也许只是想逃离那个冰冷的家,证明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吧。”
说到这,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触碰到了心里那块最硬的伤疤。
“特別是生日。”
“以前在奶奶家,每年生日,她总会给我做一个很漂亮的蛋糕,我也是那天绝对的主角。”
“可回了沈家,我的生日宴成了全燕京的名利场。几层高的大蛋糕,堆成山的礼物。所有人都在祝我生日快乐,父亲带著我应酬,母亲帮我整理裙摆。可从来没有人问过那个站在人群中央、脸都要笑僵了的女孩——”
“她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十二岁那年,我说我想吃奶奶做的蛋糕,他们说那是垃圾食品,不健康。”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不过生日了。”
故事讲完了。
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