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仪感觉自己的额穴在突突直跳。
刚刚在楼上发现他们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线内时,她就心下一慌,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派出去找他们的人刚走不久,她就收到惊慌失措的言书递回来的消息——梁盈被绑,而柳青砚孤身一人赴约。
这时去纠结梁盈是怎么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被绑的已无必要,她满脑子都在担心这两人的安危。
好在柳青砚临去前告诉了言书这绑匪约见的地点,她才能带着人找到此处。
她赶到巷子口时,想到那绑匪说的话,便吩咐所有人先守在巷口暗处,她自己先过去。
却没想到刚从拐角出来,便看到了这令人愤怒的场景——
她的女儿被人一只手扛在肩上,生死未知;她的夫君为了救女儿被人戏耍一番,最后狼狈跪倒在地。
在这人扯下面巾露出他的真面目之前,沈婉仪是抱着一定要杀了他的决心靠近的。
直到他转过头扯下面巾笑眯眯地唤她“阿姐”,直到她听到梁盈那声关切的声音,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柳青砚,刚才在胸口处翻涌的杀意和担忧此刻全部化作惊怒与气恼一口气冲上额心,沈婉仪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径直朝着沈嘉禾走过。
她的脸色难看至极,脚下的步伐也又快又沉,不等沈嘉禾脸上的笑意散去,她便已然来到他的跟前。
见到她走过来,沈嘉禾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沈婉仪却不等他开口,抬手用尽全力狠狠一耳光甩在了他脸上!
她面色铁青,眉眼之间尽是厉色,“沈嘉禾!两年未见,这便是你送给阿姐的见面礼吗?!”
寂静的夜,清脆的耳光声在这空旷的巷道中回荡。
这一耳光的力道显然比起她之前打柳青砚的那个更猛更重,沈嘉禾被这耳光打得猛地偏过了头,攥着柳青砚的手也顿时放了开。
背对着两人的柳青砚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无人看到的角落,他面色不改地捏住自己刚被拧过的手的肩膀猛地向内一拧,他的整条手臂当即垂落下去。
沈嘉禾的脸颊被打得微微发麻,可他却半点怒意也无,他用舌尖抵了抵被打脸颊的口腔内侧,微微偏着头,毫不在意地笑笑,“阿姐,别这么生气,生气伤身体。”
丝毫没将这一记耳光放在心上。
见他不为所动的模样,沈婉仪怒气更甚,她沉着脸命令道,“把你姐夫扶起来,给他道歉!”
“梁盈,你还要给我装到几时?给我下来,和你舅舅一起给你爹爹道歉!”
被扛在肩上的梁盈听到这声身子克制不住地一颤,她从来没见到过她娘亲这么生气的时候,早知道她刚刚就不答应舅舅陪他玩这个游戏了。
她舅舅刚刚还给她保证娘亲不会生气来着!现在好了,娘亲不仅生气了,而且是特别的生气,她打了舅舅,不知道待会回去还会不会打她。
梁盈心中无比后悔,但世上哪有后悔药给她吃,她只能轻轻拍了拍她舅舅的肩膀示意她要下去。
沈嘉禾动作轻柔地揽着肩上的人将她放下,随后撇了撇嘴,准备去扶柳青砚。
柳青砚没有让他扶,自己起了身。
梁盈不安地抠着手,因为心虚,连带着说出口的声音都细若蚊蝇,“爹爹,对不起,我不该和舅舅一起骗你。”
柳青砚那只被拧了一圈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和道,“没关系。阿盈没事吧?”
梁盈摇了摇头,爹爹温柔的神色让她有些内疚,她看着他垂着的那只手,伸手轻轻碰了碰,“爹爹。。。。。。你的手很疼吗?”
柳青砚还没应声,沈嘉禾就斜睨着看了过来,他看了看他那只被他拧了一圈的手,满不在乎地抢着作答,“他有什么好疼的,我压根就没用力。”
沈嘉禾这副肆意妄为的模样看在沈婉仪眼里无疑是火上浇油,她这个弟弟总是有办法让她维持不住端庄的体面。
她上前一步,挡在柳青砚身前,忍不住抬手又要再给沈嘉禾一巴掌。
可这次她的指尖却在擦过他额前的发梢时堪堪停住。
沈婉仪恼怒地转头,看向拦着她的柳青砚,眼里满是不解,“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拦着我?”
柳青砚眉眼柔和,闻声开口,“阿婉,我没事的,只不过是手臂脱臼了而已。”
“刚刚嘉禾已经受过你一耳光,想来已经知错了,没必要再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