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大多数人都去主街看灯会了,此处并非主街,又位置偏僻,是以近乎一个人也没有。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人。
“舅舅,我们这样骗爹爹和娘亲真的好吗?”
稚嫩的童声在空旷的巷道中响起,梁盈被沈嘉禾抱在怀里,为即将到来的事忐忑不安地担心着。
被她称作“舅舅”的人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朝她眨了眨眼,“啧,小阿盈,我们这怎么叫骗呢?舅舅是在帮你测试你这个‘爹爹’爱不爱你呀!”
“你记得待会要舅舅叫你的名字你才可以动噢,不然我就把你到处乱跑的事告诉你娘亲。”
“别告诉娘亲!”梁盈睁着圆溜溜的双眼乞求道。
沈嘉禾摸了摸她的头,“那你待会得好好表现才行。”
“可是我答应了娘亲我会很快回去的。”一边是舅舅,一边是娘亲,梁盈苦恼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没事的,待会舅舅亲自把你送回去,你娘亲不会对你发火的。”沈嘉禾十分笃定道。
忽地,他耳朵动了动,旋即对着梁盈比了个“嘘”的手势。
寂静夜色中,此处仍能隐隐约约听到主街传来的喧闹声,但沈嘉禾还是凭借着敏锐的耳力,精准捕捉到了那阵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声。
“你爹来了,快把眼睛闭上。”
梁盈一慌,旋即听话地闭上眼。
沈嘉禾一只手将她轻巧扛在肩头,另一只手扯着脖颈间缠着的黑色布条,麻利地往脸上一罩,只露出一双锐利明亮的眼睛,静待来人。
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再配上这半遮面容的装扮,乍一看去,竟真有几分绑匪的凶悍模样。
一道略显狼狈的颀长身影,匆匆自巷口拐进来。
沈嘉禾勾了勾唇角,看向来人。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柳大人,你可算来了。”
“别动,站在那里就行。”
柳青砚在距离两人两丈多远的位置站定,脚步刚停,他的目光便瞬间锁定在对面人的肩膀上。
梁盈安安静静趴在他肩上,从这里看过去他只能看到她的半个身子,浑身软绵绵的,半点动静都无。
“你对孩子做了什么?!”他的声音骤然绷紧,带着压不住的盛怒与惊慌。
沈嘉禾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抬手拍了拍梁盈的后背,语气轻佻又随意,“没怎么,小丫头睡过去了而已。”
柳青砚闻言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扛在肩头上的梁盈,待看到她衣裳上并无半点血迹时,他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可他周身的紧绷却仍然半点未减。
他压下起伏的情绪,让自己声音尽量保持平缓,“无论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但孩子是无辜的,你先放了她。”
沈嘉禾嗤笑一声,他单手虚虚托着背上的孩童,有些漫不经心道,“柳大人,你当我傻的吗?我若是听你的把孩子放了,那我还拿什么和你谈呢?”
柳青砚听到这话指节不自觉收紧,青筋在皮肤之下浅浅浮现。须臾,握紧的手松开,他的脸上出现几分令人心悸的沉静。
他没有喊打喊杀,也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稳稳站在原地,语气平和而又坚定,“只要你肯放了阿盈,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沈嘉禾轻点太阳穴,眼眸慢悠悠眯起,语调拖得慵懒又玩味:“什么条件都肯答应啊——”
“那这样吧,”他伸手在自己的怀里摸了摸,一把精致的匕首被他从他怀里掏出来,扔在柳青砚面前。
只听“当啷”一声。
沈嘉禾眉眼弯起,神态纯粹又无害,语气清浅又带着几分宛如玩闹的随意,“听闻柳大人写得一手绝佳好字,不如就将这执笔的手送给我,当作礼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