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呵呵道:“跟孝慈皇后诊治时,我一样收太祖的钱。你在金陵住的那宅子,就是我用诊金买的,太祖批的条子,懿文太子拨的款。”
“……好吧。”
虽然感觉被针对了,可他又拿不出证据。
“先生,我这……乐观一点能有几年?”
“五年上下。”
“悲观一点呢?”
“明个?”
“……我是说正常情况。”
“三年上下!”
“嗯…,也可以了。”朱载坖能够接受,这与他预想的差不多,且还是注重质量的情况下。
朱载坖舒了口气,心態重新趋於平和,问道:
“先生,你离开期间,大明发生了许多事,你可都知道了?”
李青頷首。
“你有什么看法?”
“你是说大明,还是说皇帝?”
“一个一个说吧。”
李青思忖片刻,道:“未来大明註定没办法太平,绝对的平稳过渡不存在,动盪是必然的,我也只能儘可能地让这动盪在可控范围,不至於战火连天。”
“你有把握?”
“万无一失不敢说,也就……十拿九稳吧。”
朱载坖缓缓点头,又问:“对皇帝呢?”
李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说道:“他想一代人做成几代人的事,难免激进了些。”
“是啊,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地方。”朱载坖深以为然地嘆息道,“翊钧他太自信了,不,是太自负了、太理想化了。这点,明阳书院一事已然证明,可他似乎並没有放在心上,没能记住这个教训。”
李青说道:“如此皇帝……总体来说还是利大於弊的。”
“先生就不担心?”
李青失笑道:“他要同你一样,我才担心呢。”
“……”
“抱歉,说话直了点,伤你心了。”
“呃……我倒也没这么小气。”朱载坖訕訕一摆手,转而问道,“先生不担心,是因为先生之后会留下来、辅佐他,对吧?”
李青微微摇头:“我未来的主战线在外,不在內,至少在万历一朝是这样。”
“万历之后……”朱载坖本想问——之后就会留下来、辅佐皇帝?
隨即又想起万历之后,也就只剩天启和崇禎了。
虽然这个时空的大明不是那个时空的大明,但何尝不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方向完全不同,却终究是殊途同归。
何况,儿子之所以定下『万历这个年號,就是奔著『明实亡於万历去的……
朱载坖不免惆悵起来,也没了下文。
李青安慰道:“到底不是同一个大明,结果自然不一样,走向也不会一样。皇权越弱,皇权越强。”
“下半句呢?”朱载坖闷闷道。
李青哂然一笑:“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那一日没有到来之前,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可我相信,会是美好的!对大明是,对万民是,对你们朱家,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