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朕…明白了。”朱祁鈺颓然苦笑,“朕都明白了。”
……
李青本不打算跟朱祁鈺说这些,至少暂时没这个打算。
但朱祁鈺主动问了,李青又考虑到他在朝堂待很久了,未来也要离开一段时间。
今天正好趁著机会,让朱祁鈺明白这残忍的真相,不至於以后自己离开,朱祁鈺手足无措。
朱祁鈺长舒一口气,不再想这些太悲观的事情,问道:“辽东方面,先生具体怎么安排?”
“让那些部落首领带领族人搞大开荒,开垦出的耕地,只需足额交税,具体划分让他们自己来。”李青笑道,“这也算是上升渠道了,有了上升的空间,那些部落首领便会安定下来,且还会干劲儿十足。”
朱祁鈺皱眉道:“以后呢?”
“以后隨著融合,那些个部落首领威望会越来越低,很难再成气候。”李青眯著眼道,“到那时,朝廷便可轻鬆重新分配资源,比如,提升些有些能力者,给其少许好处;
这样非但不会引起动乱,反而会深得民心。”
朱祁鈺缓缓点头,欣然赞道:“先生大才!”
“呵呵……”李青笑笑,继而认真道:“为帝者,一举一动都牵扯甚大,最忌急躁,还请皇上牢记。”
“嗯,朕明白。”朱祁鈺吁了口气,惊嘆道:“先生一席话,让朕醍醐灌顶;今日先生字字珠璣,朕获益良多。”
何止是获益良多,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於今时今日,他才真正明白做皇帝有多难,做一个好皇帝,更是难上加难!
他不禁想起歷史上的那些昏君,真是他们不想做明君吗?
未必!
或许只是无能为力罢了。
朱祁鈺不禁反思,若无李青、于谦等一小撮儿人,他会是个怎样的帝王?
大概…也会是个昏君吧!
火锅还冒著热气,但隨著炭火渐消,已经不再翻涌了,汤汁也少了许多,朱祁鈺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加炭、加汤。
…
三日后,李青带著一行年轻人,向朱祁鈺辞行。
朱祁鈺亲自相送,送出皇城。
望著渐行渐远的队伍,他怔怔出神,眼底深处有著一抹绝望。
一种大彻大悟,看透一切却又无力扭转的绝望。
“皇上,永青侯他们走远了。”小恆子小声提醒,諂笑道,“永青侯本事大著呢,定能完美处理辽东事宜,皇上莫忧。”
朱祁鈺眼眸眨了眨,忽的笑了:是啊,他比我看得更透彻,也更绝望,但他並未放弃,反而一直为之努力,冲在最前沿;
而我身为皇帝,又岂能放弃?
他眼中的那抹绝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斗志火焰。
朱祁鈺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摆驾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