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的孩子,心思已经这样重了吗?
腊月中,双胞胎快满月了。林月明和顾云岭打算在山上的家中摆几桌满月酒,但有一件事,必须现在做好决定了。
“阿茸,你必须得帮这个忙。”林月明拉着宋茜茸,“我和阿岭哥商量过了,想请你给两个孩子取个名。”
“我?”宋茜茸一脸懵,“历来都是家里长辈或是爹娘取的名,我辈分小,不大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月明说,“若不是你,这俩孩子哪能平安活到现在?你是他们的恩人,这个名合该你来取。”
顾云岭也在旁边点头:“阿茸,你就别推辞了。”
宋茜茸看了看林月明,又看了看顾云岭,见两人都是认真的样子,想了想:“那哥哥叫初旭,妹妹叫初霁吧。”
林月明眨眨眼:“初旭?初霁?有什么说头?”
“初旭是指太阳初升,初霁是雪后初晴。”宋茜茸笑着解释,“你生他们那天,天刚放晴,雪也停了。太阳从山那边升起来,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我当时就想,这两个孩子,一个像初升的太阳,一个像雪后的晴天。”
林月明咂摸了会儿,眉开眼笑,一把搂住宋茜茸的胳膊:“这名字取得好,就叫初旭和初霁。阿旭,阿霁,多好听。”
顾云岭也笑了:“初旭,初霁,好名字,好寓意。”
新生的希望呢!
第147章弃徒
双胞胎满月酒过后,便是小年,学徒们过完这一天,便开始放年假了。
宋茜茸没有安排学习任务,带着大家包了一顿角子,特意准备了十五枚铜钱,添个福气。
大家包的高兴,吃得也眉飞色舞。大家叽叽喳喳说着过年的打算,只有汤小敏,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慢慢地吃,神色忐忑,说话的兴致也不高。
宋茜茸注意到了,让张瑶给她多送了碗角子,但也没当场问什么。
吃过午食,学徒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宋茜茸把早就准备好的年礼拿出来,每人一份,里面是一包点心,十文铜钱。学徒们千恩万谢地接了,高高兴兴地走了。
汤小敏跟着陆艳蘅家的驴车走的,出门时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季则宁也过来把白芷母女接走了。他要回老家过年,顺便把白芷母女带去她娘家。白蔹仍抱着她的小狗,一言不发,走到门口,她回头看过来,眼神里有了不舍。
宋茜茸摸摸她的头,柔声道:“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白蔹轻轻点了点头。
周想儿被单独留了下来,她忐忑不安地坐在空荡荡的诊室里,手指紧紧攥着衣摆,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宋茜茸开门见山:“我叫你留下来,是有件事想问你。你听过关于白大夫的流言吗?”
周想儿的手指绞在一起,颤声说:“什,什么流言?我不知道,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么?”宋茜茸的语气不咸不淡,“可我怎么听说,你在外头编排她,说她妇德有亏?”
“谁,谁说的?我没说过,肯定是有人想害我。”周想儿明显有些慌了,却仍强作镇定。
宋茜茸只静静看着她,在那样的目光里,周想儿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头也慢慢垂了下去,嗫嚅着说:“对,对不起,宋大夫,对不起。”
“想儿。”宋茜茸语气仍是淡淡的,“我知道你心里苦。你阿爹打你阿娘,也打你们姐妹,你在家中过得不容易。”
周想儿的眼眶红了,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宋茜茸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可是白大夫不欠你的,你不能把你受的苦,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周想儿猛地抬头:“她哪里无辜了?她一个寡妇,不安守本分,却去勾搭我阿爹,害我阿娘伤心,我阿爹还因为她打我阿娘!”
宋茜茸皱起眉:“你为何会觉得,白大夫会看得上你阿爹?且不说她认不认得你阿爹,就说她的条件,年轻貌美,又有一手好医术。若非她夫君过世,想换个地方散散心,我这本又正好缺人,她怎会来这山村里?你阿爹什么品貌,你心里没数?人家瞧得上他么?”
周想儿的肩膀开始发抖。
宋茜茸却毫不留情:“你阿爹有什么值得人多看一眼的?一个整日只晓得打骂妻儿的酒疯子,看上他什么?看上他年纪大,还是看上他爱打人?”
周想儿忽然抬起头来,眼眶通红,表情癫狂而凶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阿爹?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没用的女娘,生不出孩子,有什么资格说我阿爹?你觉得自己很厉害,谁都必须听你的吗?”
宋茜茸一怔。
周想儿似乎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恶意倾泻而出:“你收了这么多学徒,可你教过我们什么?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们。阿瑶不过仗着嘴甜喊你几声阿姐,你就拿她当个宝了,却不知她在村里被人嘲笑死了吧?爹残废了,娘不中用,还收留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娃,简直不知所谓。我们谁比她差吗?凭什么她能经常吃肉,我们却总是吃不饱?”
“还有阿圆,她以前不也和我们一样,大字不识一个,还嘴馋。结果你让她来教我们,凭什么?她想要吃零嘴儿,她阿娘就给她买,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也有糖吃?”
“你根本就不是真正想教我们,只是需要我们帮你干活。我可听到了,你要我们做的那个面脂,一盒要卖几百文呢,我们辛辛苦苦切药碾药,却一分钱都没有。你偏心,自私,只会欺负我们这样的穷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