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顿住,也往自己手背上涂了点,皱了皱眉:“去年你说太油了些,姐夫说加点蜜蜡,便不会那么粘稠。没想到……”
他有些懊恼,从宋茜茸手里拿过竹筒:“你别用了,我再去熬一罐。今儿打的獾子多,油管够。”
宋茜茸想了想,开口道:“许是蜜蜡放得多了些。我跟你一块去看看。”
灶里的余火还未熄,锅里剩了些獾油,灶台上摆着冰片粉和蜜蜡。
传统獾油膏是一千克獾油加三十克冰片粉,制出来的药膏是一种淡黄色半透明的粘稠液体,清凉润肤。
而蜜蜡在药剂中扮演着硬化剂、稳定性调节剂的角色,使油膏从粘稠液体变为软膏体,更方便取用。
宋茜茸想起以前看过的方子,一两獾油加八分蜜蜡。看林青禾熬制的獾油性状,他起码放了两钱。
没有戥子,宋茜茸叫来了林月明。她长期经手各类药材,对于分量很有手感。虽做不到丝毫不差,但也差不了多少。
林青禾有些意外:“阿姐还有这一手,很了不得。”
“不是你说的?无他,唯手熟尔。”林月明狡黠一笑。昏黄灯火落在她脸上,熠熠生辉。跟在她身后的顾云岭目光灼灼,喜爱与欣赏都写在了脸上。
蜜蜡慢慢化开,林青禾拿着竹铲轻轻搅动。另外三人站在一旁,看着冰片和蜜蜡渐渐与獾油融为一体。
油膏慢慢凝固,表面浮起一层薄膜。
宋茜茸挑了点涂在手背,唇边绽开一丝笑:“成了。”
四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蓦地笑出了声。
狼犬靠在一处打盹,听到笑声,尾巴在地上扫了扫。蜜豆把自己团成个毛球,被笑声惊醒,抬头望了一眼。晨风把脑袋从翅膀下拔出来,发出疑惑的鸣叫。
“今年不必担心脚跟开裂了。”林月明感叹,“不知药性如何,咱们这边冬天干冷得厉害,应该挺多人愿意买吧?”
“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今天过年,祝大家新年快乐呀!
第97章新药
灶膛的火光映在宋茜茸侧脸,一明一灭。
她望着獾油,若有所思:“獾油润肤生肌,治烫伤是极好的。不过我还记得一个方子,比这个还好使。”
前世她有一个同伴,在野外探险时,被滚水烫了手臂。那位同伴不想过早放弃求生挑战,拒绝联络接应人员,只涂了一种烫伤膏,不过三日便结了痂。
宋茜茸给她擦药时,仔细看过那药膏的配方,就有獾油和冰片。只是另外的羊毛脂、凡士林、香精,这个时代不可能找到。
羊毛脂要从羊毛里提取,可是这年月上哪儿去找离心机脱脂精炼?凡士林更别提了,是石油蒸馏的产物,眼下连石油化工的影子都没有。
至于香精,是溶剂萃取的产物。如今虽有窨茶熏香的技艺,但要提取高浓度的香精,那是想也别想。
或许可以用别的东西替代?
她心里盘算着,羊毛脂是润肤的,凡士林是膏底子,香精用来改善气味。猪油成么?不成,腥臊味重,天热也会坏掉。蜜蜡呢?似乎可行……
目前没有思路,但回去后,她可以翻翻医书,也可以去找阿婆和季则宁讨教一番。
“阿茸?”林月明见她半天不吭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宋茜茸回过神,笑道:“想方子呢,走神了。”
“想出来了吗?”
宋茜茸摇头:“有几味材料寻不着。”
“寻不着就寻不着,这个就够好用了。”林月明小心地将獾油往竹筒里倒,“或者找一找差不多功效的,咱们自己配个差不离的。”
宋茜茸点点头,心里又琢磨开了。拿什么替呢?配比怎么调?
想着想着,眼神又飘了。
看她这副模样,另外三人都不由笑了。相处这么久,他们也摸清了她的脾性。每当遇到什么比较难解的病症,或者难配的药,她就能这么愣神愣上半日,身旁有人没人都一样。
林月明朝林青禾和顾云岭使了个眼色,三人轻手轻脚把獾油装入竹筒,又把灶房收拾干净,这才招呼宋茜茸回屋歇息。
然而,宋茜茸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林青禾躺在另一边,听着她的动静,忍不住问:“还在想那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