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燕逆违背伦常,必遭天谴吗?”
“天谴呢?天谴在哪里?!啊?!”
朱允炆的声音突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在大殿內迴荡。
方孝孺抬起头。
这位享誉天下的读书种子,此刻也是满脸泪痕,但他眼中的迂腐与固执,却硬得像石头。
“陛下!此乃天意弄人,非战之罪!”
“臣请陛下下詔,號召全城百姓,与燕逆巷战!我大明养士三十年,正当死节!”
“死节?”
朱允炆看著方孝孺,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朕的三十万大军都没了,你让朕靠手无寸铁的百姓去死节?”
“这就是你们教朕的圣贤书?”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治国平天下?”
朱允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了想要上来搀扶的老太监。
他一步步走下丹陛。
路过黄子澄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这位当初力主削藩、信誓旦旦说“燕王不足为虑”的太常寺卿,此刻把头埋在裤襠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允炆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
因为没用了。
一切都晚了。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风雨欲来。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听到了那五头西域魔象震碎大地的轰鸣声,听到了四叔朱棣那冷酷的笑声。
那个曾经在他梦魘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男人,真的来了。
带著不可阻挡的铁蹄,带著復仇的怒火,来拿回属於强者的东西。
朱允炆扶著门框,身体缓缓滑落。
他瘫坐在冰冷的门槛上,摘下了头上的翼善冠,任由头髮散乱下来,遮住了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
两行清泪,顺著他年轻而苍白的脸庞滑落,滴在金砖上,摔得粉碎。
“完了……”
“这大明的天……变了。”